这一刻,唐奕安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萧清末在看到她的时候,会那么着急的去找他了。
仅仅是看到这场暴风雪的开始,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冲击,很难想象,萧末在看到这场暴风雪之后,会是何等的慌乱。
人不是东西,也是有情绪的。
哪怕他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虽然他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但在这股力量面前,他还是忍不住有些迟疑,甚至有些怀疑,这样的手段,真的能够抵挡得住这场暴风雪么?
又或者说,他们所付出的努力,在自然界中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想到这里,唐奕安伸出一只手,搂住了萧晚清,用自己温暖的身体,默默地支持着他。
“清朝末年,放心吧。”他的嘴唇离萧晚清的耳朵很近,他的呼吸让萧清末浑身一颤,下意识的躲进了唐奕安的怀里,唐奕安却一把拉住了他,“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听天由命?”眼看着自己没办法从唐奕安的手中“逃离”,萧晚清干脆放开了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唐奕安的怀里。
唐奕安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萧末的头发,再次开口:“虽然是清朝末年,我们很倒霉,但你有治疗的能力,而我,却得到了上天的祝福,不但能驯化动物,还能用天眼观察远方,这说明,我们受到了上天的祝福。”
“这一回,老天爷肯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站在我们这一边,站在我们这一边,不会让江南的人白白送死。”
唐奕安说的很诚恳,萧晚清也被他的真诚打动了,心中的焦躁和不安也渐渐消散。
两人正聊着,小桃单手拿着雨伞,一手拎着裙子,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少主,少主,出事了!”小桃站在距离萧晚清不远的地方,一只手扶着伞,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双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或许是因为奔跑的速度太快,小桃气喘吁吁,摇摇晃晃,让萧晚清以为她随时都会晕过去,她连忙从唐奕安的怀里挣脱出来,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道:“别急,别急,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萧南国,她回来了!他身上到处都是血,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但还没来得及处理。”
小桃抬起头,迎着苏漓的目光,喘息着说道,“不止萧南国,之前来找你的赵潜公子,还有一个陌生人,好像跟赵公子很熟悉,应该是王刺史的人。”
萧晚清眉毛一扬,看着走到他身边的唐奕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王刺史,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萧南国为什么会再次负伤,这与他们无关。萧南国不死,他越是凄惨,他们就越是高兴。
在小桃不解的目光中,她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平静地说道:“放心吧,这件事已经被我和你女婿控制好了,你可以去做饭了。听说阿娘今天看过一本书,说闽西南有一种叫‘虎爪虎’的菜,我要你今天就做好。”
她知道,这是小姐在分心。
虽然看到萧南国浑身浴血,给人一种强烈的震撼,可她能感觉到自家小姐的善意,所以她答应了下来。
萧晚清知道萧南国,赵潜,孙栗三人也不敢怠慢,直接从唐奕安那里拿来一套大衣,给萧晚清穿上,然后打着雨伞走了出去。
他适才在房中之时,也曾隐隐地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但由于书房中的木炭燃烧得很旺,所以并没有太过寒冷,而此刻,他却是被寒风所笼罩,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暴风雪的厉害。
唐奕安一手拿着雨伞,一手搂着萧晚清,给他披上了一件宽大的袍子,遮住了她的脸,在快要走进客厅的时候,他又放下了手中的雨伞,重新变回了那副严肃的样子,这让萧晚清忍不住想笑,但又有些心疼。
赵潜早就投靠了唐家军,只是碍于新老板的吩咐,他只能留在王平的身边,现在人在,心也在,自然是最先发现两人的。
赵潜默默看了一眼痛苦哀嚎的萧南国,犹豫片刻,最终没有出手。
在孙栗看来,这两个人不过是来监视萧书记的,如果自己主动去见他,反而会显得有些讨好与怪异。
间谍的事情还不算什么,如果萧末的计划失败,王平还能在江南称王称霸,那就麻烦了。
再说了,就算萧尚书再怎么没落,在他们眼里也是皇帝陛下亲自任命的三品京官,如果自己替他传话,只怕会被孙栗告到王平那里,说他擅闯皇宫。
就在赵潜胡思乱想的时候,萧清末和秦羲走进客厅,看着奄奄一息的萧南国,不由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萧晚清是一个爱恨情仇的人,虽然知道自己的父亲落得这么凄惨的地步,但是他却一点都不同情,反而有些后悔自己做的太过分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但这对他来说,却是好事,他要亲自出手,所以他必须要亲自出手。
想到这里,萧末看着萧南国那一双枯瘦的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主动问道:“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怎么变得这么惨了?”
说完,她抬起手,对着自己的鼻尖轻轻一吹,似乎在浓重的血气中,嗅到了萧南国几天没有洗澡时,身上的臭味。
“你!”
萧南国忍不住睁大眼睛,本想说些什么,可一接触到自家闺女的眼神,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凶险,想起赵潜两人的叮嘱,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将那只剩下骨头的手塞进了染血的衣袖中。
萧南国看着赵潜、孙栗冰冷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谄媚的笑容,最终,她决定向自己最看不起的女儿求饶:“清朝末年,我在来的时候,被人袭击,差点死掉,你一定要给我父亲报仇。”
说到这里,白云飞犹豫了一下,终于将被噬骨粉腐蚀掉的两只手从衣袖中伸了出来,递给了萧清末:“你看,我父亲的手,就是因为他们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萧南国在赌,赌萧清末对父亲的感情还在,又或者她对父亲的感情还停留在对父亲的忠诚上,所以她才会对自己心存歉意,以此作为交换,让自己成为对抗北冥军的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