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这场风雪,我的脑袋被冻僵了,现在萧大人不是已经跟着唐统领率领大军,对抗我们的北冥大军了么?而且,他们是从邻镇过来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他就是萧大人。”
老季的话让他的朋友一头雾水,他走到萧南国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当他看到萧南国那双泛着寒光的骨爪时,浑身一颤,扔掉了一只臭气熏天的袖子,“糟了,这位大人在战斗中逃走了!”
两人也顾不得萧南国身上的臭味,一左一右将他抬到了救济所的大门前。
就在这时,萧清末从营地里出来,顺便去了一趟救济所,和上面的人核实了一下最近的开销。
萧晚清看着两人带着一个熟人走了过来,眉头一皱,向两人道谢,然后对一旁的管事说道:“这次你们两个帮了我不少忙,这次算是立了大功,你们去准备一些过冬的东西吧,算是我师父的一点心意。”
“是。”管事低头,见萧南国在寒风中颤抖着跪倒在地,领着老季二人离开。
萧晚清的人在院子里关好了门,然后把萧晚清和萧南国单独留在了院子里。
萧清末双手抱胸,望着眼前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男人,忽然间,他感觉到了一丝无聊。
他不想就这样放过萧南国,可她所受的苦,远远超过了他的忍耐极限,眼神迷离,哪里还有一丝身为刑部尚书的风范。
这种折磨,实在是太无聊了。
萧末饶有兴致地看着浑身颤抖,被吓得浑身颤抖的萧南国,手指在剑柄上一抹,然后拔出长剑,挡在了萧南国的面前。
不等那人做出任何动作,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将他的半边头发斩断。
当年的芝兰玉树,现在已经没有了一头完好的头发。
但罪魁祸首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只是冷冷地将剑插回剑鞘,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些银子,扔给了萧南国。
“既然阿娘之前跟你说过,你不在意,那我就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将这句话重复一遍,你好好听着。”
“剪了你的头发,你我之间就没有血缘之情了,日后你就算是在这座山上死去,我也不会给你守丧一天。
这点银子,就当是我欠他们的人情,虽然我在他们家受尽了委屈,但看在他们的份上,我还是要还的。”
“我这个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从今以后,你随我桥归桥,我们永远不会再见。”
萧末一边说着,一边将地上的银子扔到萧南国的脸上,说道:“把你身上的银子藏起来,然后带着银子,滚回京都,我可不希望江南的人把你带回去。要是惹得我不高兴了,我会一剑砍死你,明白么?”
萧南国本来就绝望了,此时听萧晚清这么一说,眼睛顿时一亮,连忙用冻得发麻的手将银子塞进怀里,连连点头。
“萧,萧统领,你就别担心了,以后,如果皇上不让我去江南,我是绝对不会踏足这里的,免得打扰到你。”
“告辞,告辞。”
萧南国慌不择路,挣扎着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然后一声不吭的朝外面跑去。
他这才意识到,萧晚清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他揉捏的毛头小子了。
萧清末已经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力量,是他必须要仰视的存在。
可萧南国却忘了院子的门是关着的,一头扎进了结实的铁门里,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萧末摸了摸自己的袖子,见萧南国再次跪倒在地,对着自己磕头认错,这才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直到萧南国离去,小桃才从后方库房走出,向苏羽报告粮食储备情况:“头儿,如果没有新的人手加入,我们可以坚持半月以上。”
“半月?”目光一凝。萧末想了想,说道:“足够了,小桃儿,你帮我记录一下,等仓库里还有两天的食物,就叫我一声。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庇护所和避难所合二为一。”
小桃颔首,望向虚掩的大门,犹豫道:“大人,萧南国的所作所为,你都知道,她一定是在演戏,对不对?”
“嗯。”萧晚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蒋飞的身上。
小桃疑惑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来留下他,只是想让皇上不要在京都里安插自己的人,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他身上花费更多的精力去调查他的身世,好做出相应的反应。
现在案子都办妥了,朝堂上的名声也臭了,没必要再关着他,若是能让世人知道萧南国在京里的无能,岂不美哉?”
萧晚清和小桃打着雨伞,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说到这里,她原本淡漠的眸子里露出了一抹狠色,“而且,我也仅仅是说不再找他的麻烦,并不能确保他以前对付的人就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先不说我送他的银子,他回不了京,但如果他回去了,你觉得这些人会不会趁虚而入?”
小桃明白他的意思,将他的计划牢牢记住,不由叹了口气:“我明白了,这样一来,萧南国就能派上用场,又不会脏了你的双手。果然是老大!”
“胡说八道。”萧晚清摸了摸她的头,脑海中浮现出萧南国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从今天开始,不管萧南国是死里逃生,还是就此陨落,萧南国对她来说都是必死无疑。
她不会为了萧南国,而浪费精力。
等到江南因为暴风雪而安定下来,等到唐家军得胜归来,游毅和小寒的大阅兵完毕,再把触角伸向邻镇。
萧清末想起了自己从儿童读物中得到的情报,他摸了摸额头,正准备离开庇护所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你秘密找到赵潜,让他来见我,告诉他,我要他出江南,为我做一件事情。如果他不愿意,那我就瞒着王平,让他放心。”
小桃点了点头,带着萧晚清回到了自己的车上,自己则是去找赵潜的飞鸽传书去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车轮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萧晚清坐在温暖的马车上,感觉有些疲惫,他眯着眼睛,整理着从斥候那里得来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