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花板,从管道,从地裂的缝隙,像潮水、像野兽、像梦魇。
它们在死后腐烂的气息中,狂奔而至。
那些穿防护服的新纪元指挥者,冷冷地操控着音波装置,精准驱赶着这些怪物,仿佛这不是杀戮,而是一场实验。
童武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只剩下一种彻底的杀意。
“沈启!”
“我们得炸了这鬼地方。”
沈启目光冷定,“主能源库应该留有备用爆破。”
“让随然引藤蔓过去。”
“王俊,开空间短跳,送我们进去。”
王俊抬手,空间裂隙猛然张开。
“走!”
他们冲进能源库的刹那,丧尸潮已经逼近。
随然半跪在地,木系异能疯狂爆发,绿色藤蔓如蛇一般沿着管道、裂缝、地板,疯狂爬行至主能源核心。
轰!
尼浅的火焰贴着藤蔓瞬间燃烧,晨安雷链缠绕,雷火交织,整座能源仓的爆破阵完成。
沈启缓缓抬手,掌心的水盾翻转,净化系异能封锁着能源核心的最后稳定。
一切准备就绪,沈启眼神极冷。
轰!
整座能源仓在雷火与异能的爆发下,化作一片崩塌的火海。
基地内部的通道彻底垮塌,追击而来的丧尸群直接被吞没。
空间裂隙猛然打开,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中迅速消失。
此时运输车队终于驶出了曙光基地的废墟边界。
车轮碾过破败的路面,沉重的车身一辆接一辆,在夜色中拖出长长的尾焰。
车窗外,是烧焦的废墟、倒塌的楼体,满目疮痍。
南岭江口,或许是他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或许,也是最后的幻想。
童武站在领头车顶,戴着破损的防风镜,死死盯着前路。
“加快速度。”
“后面不安全。”
但就在车队穿行至一段低洼废路时——
王俊的声音,突兀地在频道里响起:“有埋伏。”
沈启眼神微冷。
远处的夜色里,几道不自然的红光一闪而逝。
狙击镜的反光。
随即,干脆利落的指令落下。
“停车。”
车队顿时轰然减速。
“全部下车,展开防御。”沈启沉声。
风声猎猎,残破的大地上,异能小队瞬间落位。
——果然,下一秒,伏击爆发。
轰!轰!轰!
密集的火力从废墟后暴起,十几道身影从两侧山坡上翻涌而出。
他们身着杂牌防护甲,脸上带着简易面罩,袖口隐约还能看到残破的新纪元标志。
“是新纪元的残党。”周铭冷声。
“真特么阴魂不散。”晨安啐了一口。
敌人动作极快,显然是老手,分成数个小组,侧翼、压制、推进——
战术熟练得可怕。
更可怕的是——
在他们身后,竟然还用铁链拴着几头半感染的异变体,犹如活武器一样,被强行驱赶至车队周围。
“操,他们用感染者赶路?”尼浅瞪大了眼。
“真是疯批。”
沈启目光一沉。
“这里不能打太久。”
“王俊,锁定敌方推进点。”
“杨玲,风障展开。”
“晨安,雷域准备。”
“尼浅,控火区隔。”
“随然——”他侧头看向走在最后的人。
“干扰他们。”
“别让这些狗东西靠近我们。”
随然微微点头,脚步落地的瞬间,木系异能已然弥散而出。
地面,枯死的裂缝、废弃的电缆、断裂的钢筋,竟在他能力的牵引下,迅速爬生绿色藤络。
像蛇,像脉络。
幽绿色的植物神经,在夜色里悄然布满整个伏击区。
“风障成型。”杨玲低声。
风脉涌动,空间微微震颤。
她控制的风压形成一道看不见的柔墙,强行隔离了对方的弹道轨迹。
“雷域——开。”
晨安咧着嘴,雷电顺着他臂膀炸出。
轰!
雷光炸裂,半空中被撕出一道蓝紫色的雷幕。
凡是靠近的铁链感染体,瞬间浑身抽搐、焦黑、炸裂。
尼浅操控的火焰,则像是小兽一般在地面低伏燃烧,将敌人的推进路径完全隔断。
王俊瞬移至前线侧翼,抬手一拉,空间裂缝打开,将逼近的一整组敌人硬生生吸入,随后空间震荡,直接扭碎。
“这批人,有脑子。”王俊低声。
“不是瞎冲,是故意用感染体来扰乱我们的阵型。”
沈启的水盾,则在另一边悄然布防。
水盾蔓延成一张张流动的屏障,甚至主动破开防护,穿透敌人的战术间隙。
“打完这批,走山路。”
“我刚刚感知到……”
随然站在最后,淡淡出声:“我们这附近,有特殊感染体。”
“很隐蔽。”
“在盯着我们。”
沈启眉头一跳。
王俊抬头:“山路?”
“穿山而过,虽然慢,但至少干净。”
沈启点头。
“全员转道走山路模式。”
“王俊开道。”
“杨玲、晨安、尼浅,护后。”
“随然,感知牵引。”
一场伏击战,在几人联动下终于平息。
山路崎岖难行,曙光基地的车队行进了数小时后,在山脊之外的临时驻地停了下来。
那是一片半废弃的旧物资集散地,四周残存着一些铁皮货仓和崩塌的运输轨道,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铁锈味,混着泥土与树叶的腥气。
这地方勉强能挡住风雪,但对丧尸——不算什么屏障。
不过,能喘口气,已经是奇迹。
“全部休整!”童武的声音已经嘶哑。
“五分钟排查,十分钟补给,该睡的睡,该守的守。”
夜风穿林,低低的虫鸣夹杂着远处不知名的野兽咆哮。
沈启坐在车尾,检查着水盾的能量流动。
他的掌心像一汪小小的湖泊,幽蓝色的水脉缓缓流转,却微微有些不稳定。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变化。
“沈启。”晨安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头发上还带着雷弧的余光,“你刚刚用水盾,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有点。”沈启皱眉。
水流的粘滞感,不是缺能量,而是……多了别的东西。
像是活的。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喝。
“周铭?”沈启抬头。
是周铭,他站在前哨的边缘,皱着眉头盯着山坡下的阴影处。
那是几头零星游荡的丧尸。
可奇怪的是——
这些丧尸明明发现了人类的气息,却没有第一时间扑上来。
而是……卡在一条山泉旁,反复徘徊,像是畏惧,又像是不敢踏入。
“丧尸……怕水?”晨安挑眉。
“不是怕。”周铭低声,“是反应。”
他们能感觉到,那些丧尸在水流旁,动作变得僵硬、迟缓,甚至有的嘴里在发出奇怪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