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然猛然站起,眼中闪烁着冷光,他意识到:先知已在紧急启动逃生程序。
整个平台核心区域正被自毁程序牵引,只有最深处的主脑中枢才有可能存储先知的意识备份。
就在这时,远处平台上传来隆隆的机械噪音,像是大量装置同时启动时发出的低频轰鸣。
那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震得整个平台骨架颤抖。
随然迅速转身,朝那方向冲去。
通道内,狭窄的金属走廊上,王俊用空间折线构筑出一条临时路径,确保队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片区域。
墙面上残留的液态元素在王俊的感应下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像是在指引他们前行。
沈启走在最前,水盾在他手中不断旋转,净化异能的涟漪轻微扩散,将身边的一切都染上一层冷冽的水纹。
“目标在前。”他低声说道。
队伍缓慢前进,走廊两侧挂满老旧电缆和断裂的显示器,数据碎片散落在地上。
突然,前方一块墙板震动不止,发出断裂的声音。
王俊迅速调出空间感应,将整段走廊的波动屏蔽,确保不会被敌方侦测到。
然而,走廊深处传来的低语与电子干扰,让他们不敢大意。
“先知已经逃走了。”随然低沉地说。
沈启点点头,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先知已将病毒载体已经发射,目标是新希望城。
他们加快脚步,逐步穿过通风口和狭窄的维护通道。
一路上,风从破碎的窗户和管道中灌入,带来一种混合着旧化学品与新病毒气味的奇异味道。
管道内的雾霜已部分融化,沿着边缘滴落。
终于,他们走出走廊,来到一个略显开阔的区域。
这里是平台最底层的一个控制中枢,四周布满了半自动操作面板,墙面上悬挂着无数数据接口和老式指示灯。
大部分设备已瘫痪,但仍有一台终端显示着最后的警报信息:“自毁程序:倒计时……30秒……”
时间紧迫,所有人都知道,平台即将彻底崩塌。
沈启一眼扫过四周,那台老旧终端闪烁着红光,墙面上的数据管线发出微弱的噪音,就像某种器官在临死前最后的搏动。
“快撤。”他说得极轻,却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王俊已启动最后一道空间折线,通往平台外侧通道的一段残留能量轨迹正在慢慢消退。
那是唯一未被自毁程序覆盖的通路,也是他们离开这片崩塌之地的最后机会。
晨安从控制台边跃下,落地时脚步一顿,雷光顺着掌心滑入地面,为地基注入一层短暂的防护膜。
他没说话,但眼里的判断很清楚——这层保护最多维持三十秒。
杨玲一手拖着随然,风压在她掌心汇聚,犹如一圈无形的漩涡围绕全身。
尼浅走在最后,双手燃起微弱的火焰,将快塌的天花板暂时熔断。
逃离通道里,风开始变得异常。
不是自然风,而是一种从建筑体内释放出的压迫感,像是被死物吐出的最后一口残气,粘稠、灼热,夹杂着电解液的腐臭。
沈启带头冲入空间折线,那道由数据残波构成的裂隙像是一面沾血的镜子,在穿越瞬间将所有人的身影拉长、扭曲,然后吞没。
他们从另一侧摔出时,已落在平台外环崩塌的边缘。
那是一处原本用于外部对接的装卸平台,如今只剩半截浮桥勉强吊在海面上。
远方的塔体在断裂中缓缓倾斜,像一座即将倒入深海的神祇遗骨。
海浪咆哮,咸腥味浓得像铁锈溢出口鼻。
四周弥漫的不是水汽,而是高温解构中残留的病毒粒子——它们无色,却在夜色中泛着一种奇异的灰光=。
落地瞬间,杨玲立刻回头查看随然状况。
他的眼神略显恍惚,似乎仍未从主控室的信息震撼中恢复过来。
王俊调整姿态,将他往前拉了一把。
还没等众人理顺呼吸,一道熟悉的波动从平台后侧的断层边缘传来。
他们全都停下。
那道波动,微弱而规律,悄无声息地从残骸深处钻出。
零号,或者说先驱,从裂缝中缓缓走来。
夜风吹乱了他半透明的披肩,黑色病毒纹在他裸露的手臂上缓缓蠕动。
没有人说话。
他走到距离队伍十米处停下,静静地站在海浪与钢铁交界的地带,目光平静,声音轻得像刚被拾起的灰烬。
“我能帮你们。”他说。
语气既不是恳求,也不是命令,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没人应答。
空气一度冻结,只有破碎浮桥在浪涌下晃动,发出沉闷的铆钉咯响声。
王俊眉头紧锁,右手悄然贴在腰侧,空间裂点蠢蠢欲动。
杨玲的风压已聚至指尖,从她脚下浮起的碎石可以看出,只要对方再靠近一步,她就会动手。
沈启没回头,他只是平静地说:“说清楚。”
先驱略一低头,掌心摊开。
他的血管与病毒纹交错,在掌心形成一个奇异的回路图案。
“我可以接入底层感染体的神经链路。控制丧尸的前驱行为。”
“换句话说,我能替你们开路。”
这话落下的同时,远处海岸线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嚎叫,是丧尸群落。
或许是平台震动引发了地壳下的某种共鸣,也或许,是先知遗留的某段指令已开始在空气中扩散。
总之,它们来了,他们从海岸后方的旧城区里陆续显形。
那些身影残破、行走歪斜,身体像被程序过度压缩的旧数据,行动僵硬而怪异,却数量惊人。
尼浅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问:“几百?”
“超过一千。”晨安回答,语气比他自己预料的还冷。
沈启没有转头,只是看着先驱,“你说你能控制他们?”
先驱点头。他转过身,面朝那群远处接近的感染者,掌心浮现出一圈淡紫色的螺旋。
下一秒,远处最前方的几只丧尸脚步一顿,动作出现短暂停滞。
它们像接收到什么信号,彼此对视了一瞬,然后,统一转向,向后撤。
“他们在让路。”王俊皱眉,“还不是控制一只,是一整片。”
杨玲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她站在队伍侧翼,声音平静却坚决,“你要我们信一个感染体?”
先驱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黑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奇异的光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