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没有回应。他的眼神专注，脚下的水流已然缠绕到了傅雷的周围。

他手臂挥动间，水流形成了一圈高速旋转的螺旋，忽的一声炸开，数百道水刃同时袭向傅雷。

傅雷没有选择硬抗，他的身体快速侧滑，几乎每一步都准确地落在了水流的空隙中。

他的速度快得诡异，刹那间便拉近了和沈启的距离。

“太早了！”傅雷低喝，强化的气流从他掌心拍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量，直逼沈启。

沈启却早有准备。

他低吼一声，手中的净化水流骤然聚拢，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壁垒，将傅雷的冲击挡了下来。

同时，水流猛然反卷，如同疾驰的长鞭，直刺傅雷的咽喉。

傅雷眼瞳微缩，避无可避，只能用力一拳击散了大部分冲击力。

虽然没有受伤，但他再次稳住身形时，嘴角已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赞赏。

“这一招很狠，”傅雷站定后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些少有的肯定，“你可以更快速，但这次已经不错了。”

沈启没有得意，他平静地点头，眼神却还锁在傅雷身上，没有放松战斗的架势。

“够了。”傅雷忽然抬手示意结束。

他转头看向下一个人，目光落在了跃跃欲试的晨安脸上。

“我不上，天理不容啊。”晨安嘴角挂着笑，他的语气不仅轻佻，还带着些无法抑制的傲气。

傅雷却没有笑，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晨安一遍，“可以，只不过，你好像太嚣张了一些。”

晨安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抬起了手。

他的手指间已经缠绕起刺眼的蓝色雷光，那一瞬间，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焦灼的气味。

“少废话，看招吧。”晨安低吼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傅雷。

同时，指尖的雷光骤然爆发，宛若一道雷龙咆哮，直扑傅雷。

傅雷的反应比雷光更快，他身形一闪，避开正面的雷击。

晨安却像是早有预料，手中的雷光分成两股，从侧翼袭来，企图将傅雷逼入死角。

傅雷冷哼一声，右手一抬，气劲暴烈，直接将雷光击散。

但晨安却没有停下，他的身体迅猛地贴近傅雷，另一道雷击几乎是毫无空隙地轰向傅雷的胸膛。

“太急了！”傅雷的声音低低地炸开，他的左手后发先至，一把抓住晨安的肩膀，将他直接摔向地面。

晨安的身体在地上滑了一段，但他并没有理会疼痛，而是迅速起身，眼神中燃烧着不甘。

他手上的雷光再次汇聚，咔嚓作响，似乎愈发狂暴。

傅雷盯着晨安，眼神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你的狠我看到了，但没有耐心，这简直写在你脸上了。”

晨安站直身体，抬手弹出几道蓝光，语气不屑，“开什么玩笑，我有的是耐心。这是你的错觉而已。”

傅雷冷笑，声音如同重锤，“错觉？刚刚你的乱攻，急什么？你还想掩饰什么？”

晨安咬牙，不再回应，手上的雷光却被他压得更加浓烈。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回响，那是雷光与地面碰撞产生的爆裂。

傅雷没有进一步追究，他转身看向场边的其他人，冷冷投下一个训诫的目光，“这就是我说的狼性。”

“狠毒有了，但不够精准，更没有持久的战斗力。你们谁要深陷在这种劣势里，迟早自己把自己给杀了。”

晨安的雷光渐渐收敛，他将自己的电流压回掌心，脸上的不屑却丝毫没有消散。

傅雷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迈开步子走向训练场的另一侧。

“休息十分钟。”他扔下这句话，站在一台老旧机器旁，开始记录刚才的对战数据。

晨安重重地吐了口气，转过身，走向训练场边缘。

他的脚步急促而带着燥气，靴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咚咚声响。

“耐性……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他咬牙低声嘟囔，目光扫过场地中央消散的投影，隐约还带着怒意。

随然坐在场地的一角，他正靠着厚重的墙壁调节呼吸。

一旁的地面上散落着随着打斗时掉落的几段绿色藤蔓。

听到晨安的怨念，他抬起头开口，“这种事，别人可给不了结论。”

晨安听出了随然的弦外之音。

他皱着眉头，转身瞪向对方，语气里带着火气，“随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他是对的？”

随然放下自己的手，言语里依旧透着温和的调子，“我没说他完全对，但起码他说得有道理。”

随然的气质向来执拗中带着平和，此刻的话像水流一样绕过晨安的攻击性，渗透在空气中。

他拍拍地上藤条散落的尘土，像在向晨安展示一种更有韧性的生命观。

“有道理？他整天摁着我们这些人不放，还非得让我们都像野兽一样。他真以为每个人都像他吗？”晨安的声音越来越响，甚至带上了凌厉的雷光气息。

“你也觉得自己没有野兽的狠？”随然双手抱在胸前，但目光却毫不动摇。

晨安语塞，喉结动了动，却没有接话。

他确实刚才看到了自己攻击时被傅雷批评的地方，可他无法承认。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随然站起身，语气如长风吹过，慢而沉稳，“你厌恶输，这不坏。但你对每一次受挫，都往自己身上缠得太紧，像捆住自己一样。”

晨安没有回应，他只是低下头，似乎在试图回击，却找不到反驳的词。

场地的风带起一阵沙尘，隔着半透明的琥珀顶棚，阳光黯淡地洒在两人之间。

随然看着自己的伙伴，他知道继续点破可能会适得其反。

于是他笑了笑，用稍微放松的语气说，“你以为傅雷那么硬是为了谁？他这刀子嘴，难道是为了自己？他可是巴不得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这话让晨安愣了一下。他偏过头，眯着眼看着随然。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随然继续说，“他对你严格，是因为你需要。之前你说我软弱，是，我不如你有冲劲，但我看的到底没错——没人比傅雷更清楚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晨安沉默了下来。他的心底有种隐隐的躁动被压了下去，但依然残留着些许不服气。

他的目光从随然的脸上移开，落到了训练场中央残破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