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琴师,穿着一袭月华色的长袍。
袖口绣着几支清幽的青竹,乌黑如墨一般的长发被一根精致的白玉簪挽着。
整个人如同琼枝玉树一般晶莹剔透,清灵隽秀。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温柔如水的浅笑,难以让人相信,他刚能在弹指之间让几个人去阎王那喝茶去了。
哪怕是察觉有人盯着他看,他依旧浑然不在意。
优美的琴声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在他的指尖流泄而出。
那琴弦上的手指细白而又修长,粉红的长指甲被修剪的极为的完美,在日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
万俟无心斜靠在梅花树上聆听此曲,时不时有小鸟儿发出悦耳清脆的叫声,像是要为这少年伴奏一般。
一曲完毕,修长的手指再次拨动了一下琴弦。
一道风刃飞向了万俟无心所在的梅树,把一个枝干平整地削了下来。
万俟无心一个闪身,从树上跳了下来。
明明刚才使出了杀招,他墨绿色的眸子平平淡淡,如水一般的柔和,好似没有任何的危险性。
“人家只是路过,见你琴弹得好,就顺便听一听,这位公子竟然下这样的狠手呢!”万俟无心轻笑道。
那人慢慢抬起头,看向万俟无心。
她站在了白色的梅花之中,精美绝伦的脸,美丽至极,像是梅花仙子一般。
少年墨绿色的眸子闪过了一道亮光,一道细长的白线飞向了万俟无心。
万俟无心急忙躲闪,又一根细细的细线缠了上来。
快得让万俟无心根本躲闪不了,他竟然达到了紫阶。
世人都说,离国太子萧莫歌十五岁就修炼到蓝阶高段,是这世间第一天才。
他们却不知道还有一个少年,在十七岁的时候也修炼到了紫阶。
细线不带任何杀气的缠上了万俟无心的手腕,他长长的睫毛轻颤。
接下来就是狂喜,一双墨绿色的眸子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看着万俟无心喊道:“心儿……”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脉象、熟悉的体质、熟悉的气息,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是她,绝对是她!
尽管他根本没见过他的脸庞,尽管多年未见,尽管她现在是男装打扮,可这脉象骗不了人。
“哎!悠悠,被你发现了。”万俟无心十分错愕。
和阿邪相处了这么久,阿邪却没有认出来。
这才刚和悠悠见面,就被他识破了身份。
“心儿,真的是你。”月华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着万俟无心,然后又急忙的拉着她说道。
他以为她一直一直都无法离开暗夜皇朝,他以为他们要很久很久才能见面。
“悠悠,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她自认为伪装的很好。
紫仟漓没有发现,阿邪没有发现,就连那狐狸都没有认出来,悠悠却一眼认出了。
“因为心儿身上有我熟悉的药香啊!而且你的脉象我很熟悉的。”郁璟悠收回了缠上万俟无心手腕的白细线。
“也是,毕竟我们一起研究了一年医术,而我从小到大用一种药都快腌入味了,悠悠的鼻子真灵。”万俟无心笑道。
所以,医术学得好,认人是很有帮助的,那几个笨蛋没办法跟悠悠比。
万俟无心在郁璟悠身旁坐下,看向面前的七弦古琴。
白玉的琴身,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色,琴弦却是血红色的,像是在滴血一般。
看着这把琴,她心里闪过了一丝异样,感觉这把琴她在哪里见过?
万俟无心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他查探了她的脉象,礼尚往来,她也看看。
她眉头紧皱,“悠悠,以你的天赋,现在医术应该不差啊!为什么你的身体依旧这样?你还来外面乱跑。”
世人都说初国七皇子体弱多病,半只脚都快跨进棺材里了,这是真的。
悠悠从小就中了一种极为恶毒的胎毒,九岁之前,全部在床上度过。
再加上之后,还中了一些毒,身体完全被破坏了。
天下医者都说他活不过十岁,说无人能解他的毒。
幸好,他被送到了暗域皇朝当质子,遇到了万俟无心。
无心虽不能完全解开他的胎毒,但其他的毒她都解完了。
那胎毒和他的身体里的一份血液都融合在一起了,要想完全解毒,必须换血换肉。
她花了很大的劲,在这个时代做出来了换血仪器,换血成功。
即使换血成功也不能彻底根治,只能用药物暂时控制住他身体里的毒素,维持他的生命。
“你身体里又有新的毒,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干的?”万俟无心的眼睛很冷,冷得都可以把她这一方土地给冻结。
要不是当初她太听国师的话,质子留在暗域皇朝一年必须走。
她肯定把悠悠留在身边,他也不至于遭遇这些。
郁璟悠看着这样的万俟无心愣住了,心儿变了。
以前的心儿,就算是生气,没多少攻击性,却从来没有散发出像这样的寒气。
一双墨绿色的眸子有着担心,心儿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性情大变。
不过,心儿是在意他才这么生气的。
他感觉心里像是被抹了蜜一般,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而这次的微笑绝对不是表面的伪装,而是从内心发出来的,很美。
“心儿变得好凶哦!”一双墨绿色的眸子闪着亮光看着万俟无心。
“少扯开话题。”万俟无心怒瞪着郁璟悠。
悠悠一点都不适合当皇帝,不仅体弱多病,而且他那温柔的性子,也不适合掌握皇权。
可国师偏偏选上了他,这一切已经注定了他是未来初国的皇帝,绝对少不了很多危险。
她不知道国师为什么选上他?她以前无条件相信他的任何决定。
可现在,她才没那么听话了。
如果悠悠不喜欢不乐意,她绝不想他以如此病弱之躯,背负一国重任,并且会想尽办法治好他。
“心儿别担心,我自己会处理。”他不是在暗域皇宫里处处要心儿帮忙的小男孩了。
他的有生之年,是能成为一个对心儿有用的人,而不是给她添麻烦的负担。
“悠悠!你很不乖哦!我现在就想把你绑回去,让国师为你治疗。”万俟无心怎么可能被这样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