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瓷原本只是跟着公司同事出来周末郊游的,也没带多少东西。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匆匆忙忙到楼下服务台退房。
差不多半天的车程,折腾回A城已经下午一点多。她没回公司安排的宿舍,从客运站出来就急忙打车直奔她和秦烨同居的那间公寓。
客厅的沙发茶几上都盖着防尘布,看样子这里的主人没回来过。
而白青瓷看着空荡荡地屋子,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却忽然镇定了下来。
其实她就算是急死也没用。说来说去,秦烨最终的目的不过就是要让她难堪。让她明知道是他在从中作梗,却还不得不低头放下自尊去摇尾乞怜取悦他。
既然这样,她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把自己低伏到尘埃里,任他践踏好了。只要他高兴了,能让她父亲早日脱离苦海。
想到这儿,她深吸口气。将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去厨房里拿了扫帚抹布,开始里里外外地收拾起屋子。
秦烨不光脾气阴沉难以捉摸,奇怪的癖好也不少。
比如每到雷雨交加的夜晚,他就会隐隐有些烦躁,一定要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关掉。比如他从不进教堂或是寺院,就算是些和宗教相关的东西,他也绝对不看一眼。
再比如……他从来不让其他人打扫他的屋子,不管是秦家大宅他的卧室还是他在外面的公寓,哪怕已经灰落得老厚也绝不假他人之手。多数时候是他自己动手,偶尔也会把抹布往白青瓷面前一扔,他坐在沙发上敲着二郎腿,看着她忙里忙外的当丫鬟。
这一通收拾下来用了一个多小时。
冰箱里除了两罐啤酒没有其它东西,白青瓷喝杯水躺在沙发上直了直腰,又去附近超市买了一堆秦烨喜欢的新鲜食材回来。
做好晚饭,白青瓷拨通了秦烨的私人电话,仍旧是无人接听。反复几次,都是如此。
她索性也不打了,直接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坐椅子上等他。
餐桌斜对面的储物柜上有面不大不小的镜子,正好能把白青瓷坐的位置还有她前面的几盘菜映进去。此情此景,倒有几分像是一个守在家的全职太太做好了丰盛的饭菜,等自己的丈夫下班回家。
只不过故事里的主人公换成她和秦烨,就没了那份温馨恬淡,只剩下讽刺。
她偏偏头,想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一笑,可努力了几次嘴角都在半路跨了下来。
从日落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深夜,白青瓷始终没有等到秦烨回来。
分针再走过两个格就是晚上十一点,还差一个多小时,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又给秦烨拨了过去。而这一次,甜美机械的女声干脆告诉她: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很明显,秦烨今天是不会出现了。
她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黯淡下去,端起桌上的碗碟一样一样扔进微波炉里加热后,开始一个人享用这顿丰盛的晚餐。
没什么奇怪的。
秦烨从来都以为难她为乐,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能让她达到目的,那才真是叫做新鲜!
拼耐心这种事,白青瓷从来不是秦烨的对手。
一连三天,他都是人不见影,电话关机。她不敢明目张胆的去公司找他,就找了个路边的电话亭打去了秦烨办公室。结果对方在问不出她身份的情况下,半个字也没有将秦烨的行踪透露给她。
她曾经想过,要不要干脆去求秦正声,但是随即便否决掉。白青瓷可以百分之一千的肯定,如果自己真的绕过秦烨这么做了,这一次他绝对会一把拧断她的脖子,毫不留情!
所以这三天时间里,白青瓷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A城的大街小巷里四处游荡。尤其是秦烨的公司附近,以及她所知道的他会经常出入的一些地方。希望能够碰到他。
而这一次,她的运气似乎要比以往好了不少。
市中心的步行街左转是古董一条街,里面一家家店铺,经营地都是些翡翠玉石古玩瓷器之类的东西。
那条街清朝末年就有,在A城是出了名的……出了名的糊弄不懂行情的大脑袋和人傻钱多的外地人。那里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倒是个淘宝的好去处,只是在各种石头和古玩被炒的如火如荼的今天,能有多少真货,就必须要打个问号了。
第四天中午,白青瓷逛游到那附近的时候,正好赶上街口处一家店门前发生了点“热闹”。四五个身强体壮的年轻小伙子,一人手里拎了个棍子,在那儿叫骂,大概意思是说这家店卖了假货,要索赔,不赔钱,就砸店。
店老板是个很儒雅的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模样,穿了套宽大的唐装很有民国风范。只往门口那里一站,看着眼前的架势不慌不忙,唇角隐约还带了丝笑意。
白青瓷不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尤其是她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怀着满腹的焦虑不安,那天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就停在了那里。
她刚站下脚步没多久,那几个年轻小伙子就抡起棍子动了手。与此同时店里也冲出了几名穿着黑西装,保镖模样的人。
一场群战马上开幕,围在那里看热闹的人顿时鸟兽群散。白青瓷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安有些精神不济,一时躲闪不及被人刮到跌坐在地上。然后还不等她起身,混战的两伙人已经到了她近前。
木棍在眼前闪过,眨眼间脑袋就要被开瓢。
“啊……”她惊叫了一声,本能地抱住头,往回缩着身子避开要害。
等了许久身上都没有任何疼痛感,而身旁乱斗的声音也消失了。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寂静了下来。
在意识到自己还安然无恙之后,她终于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下一秒,她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找了三天不见踪影的人,竟如天神般挡在她面前,单手捏着一个人的手腕,正缓缓用力以很诡异的角度将对方的胳膊掰弯过去。
而那个穿着一身唐装的男人,此刻站在秦烨对面,一只手顶在被秦烨攥着手腕那人的下巴上,让他整张嘴闭了个严严实实,无法发出叫声。
似乎感受到白青瓷的目光,穿唐装的男人缓缓低下头,冲她微笑示意一下:“我不喜欢男人的惊叫声。”说完又冲着秦烨一笑,“抱歉,让你的女人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