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年的波多尔,尝尝。”陈远衡倒了大半杯红酒递到安然面前,见她不动,便轻声说道,“这是新杯子,没人用过的!”
安然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仍然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她那副表情严肃目带警惕的样子,让陈远衡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了?难道是怕我在酒里下药,然后给你卖了?”
“我不喜欢喝酒。”安然拒绝得任性而直白,可想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墨林哥开车过来的,我俩都喝醉了没有办法回去。”
“这酒劲儿不算大,半杯醉不了的!”说着,陈远衡将杯子往前送了几分,冰冷的杯沿几乎就要贴到她柔软的唇上。
安然下意识地往后一闪。然后瞪着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亲人一滴酒,司机两行泪!”
陈远衡愣了一下,继而朗声大笑,“哈哈……是‘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吧!”
安然憋在那里,满脸通红。天崩吧,地裂吧,来个雷劈了她吧!竟然在陈远衡面前口误闹笑话!
“安然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陈远衡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深邃了几分。
“陈总见笑了!”安然仍旧处在囧囧有神的状态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称呼上的改变。
陈远衡点头:“确实挺好笑的!”
于是她刚刚稍有缓解的窘迫又严重了。
安然咬了咬唇:“失陪一下陈总。”说着站了起来。却不料腕上一紧,竟被他伸手拉住。
她一惊,正要挥手甩开,他却已经先一步放手。
“你干什么?”安然惊怒,见他脸上一派正人君子的坦荡,更加恨得咬牙切齿。
“去找许墨林?”他不答反问,不等她开口便接着说道,“他刚刚出去接电话了。你还是乖乖坐在这里等他吧。四处乱跑,不怕他回来找不到你着急?”
“用你管!”她恶狠狠地怒吼淹没在音乐声中。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在和一个醉酒的男人PK。
这样是不对的!
安然吸了口气,正准备直接转身走人,熟悉的气息便出现在身后……
“然然,跟这儿站着干什么。”
“墨林哥。”安然心头顿时一松,转眸看向他时升起一阵委屈。
“怎么了?”许墨林感应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
“你去哪儿了?怎么也告诉我一声儿!”
“抱歉啊。”许墨林以为她是找不见自己闹情绪,便轻笑着在她腰间拍了拍,“我出去接了个电话。”说完冲着沙发上的陈远衡点点头,“陈总,我先失陪了!
“许总不在坐会儿?”陈远衡举起酒杯冲他示意了一下。
“不了,安然明天还要早起。”
“也好。”陈远衡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站起身后又想起什么,“下周五南湖会馆的慈善酒会,许总有时间不妨去逛逛!”
“一定。”
“那改日再聚。”陈远衡懒洋洋地冲他伸出手。
许墨林点点头,和他双手一握:“改日再聚。”
…… ……
许墨林今天喝了不少。离开银河时脚步踉跄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多亏边上的门童及时扶了一把。不然连安然都得跟着他一起滚楼梯。
等到那门童和安然刚合力把人弄进副驾驶,他便皱着眉头一歪,直接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许墨林做生意平时应酬比较多。为了方便,也怕打扰许家二老,便在二环附近全款买了一套小户型公寓。
安然虽然大一毕业那年就拿了驾照,可驾驶技术实在是不怎样。从银河开车到公寓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她足足用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等红灯的时候看见两个值班的警察,还给她下了个半死。她今天可是无证驾驶。转念又想起来,现在系统联网,有身份证号也是一样的。简直没事吓唬自己,虚惊一场。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总算平安开到了地方。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经过减震带,颠得有些厉害。
许墨林被震醒,睁开了眼睛。或许是路上睡了一会儿的缘故,此刻人看上去倒是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然然……”
“墨林哥你醒啦。”安然正在和停车位奋斗,听见他嘶哑的声音笑了笑,仍是目不转睛丝毫不敢怠慢。
“现在几点了?”许墨林问道。
“大概11点半吧。”
“哦……”他扶额,似乎有些难受,“都这么晚了啊!你别回去了在我这儿住一宿吧。”
安然没说话,终于把车子卡着白线停好后才开口道:“不行啊墨林哥,明天画展第一天。我好多需要用的材料都在家呢!”
“明天早上我送你。先去你家拿材料,然后再去画廊。”
“那得几点起来啊!”安然嗔了他一眼,瞥见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皱眉,“你今天喝这么多,明天就不要早起了。反正也是周末。”
“我不要紧……”
“那你干脆今晚都不要睡算了!不行,我不干!我开你车回去,不会有事的!”
“你确定?”许墨林挑眉,毫不留情地吐槽,“然然,就你那技术!从我这里开车回去,估计到家都第二天中午了吧。”
安然沉默,脸上露出貌似惭愧的表情。
许墨林轻叹着摸了摸她头顶:“你疲劳驾驶,我这边更不放心!听话,嗯?”
“好吧。”安然耷拉着脑袋妥协,“我跟你上楼。”
然而这一宿,两人却是谁都没睡成。
许墨林酒喝得太多后反劲儿,刚一进屋就奔去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然后几乎整宿都呆在里面没出来。安然则守在他身边心疼到不行,边忙前忙后的照顾酒鬼,便在心里把灌许墨林喝酒的陈远衡骂上了无数遍。
陈远衡这一晚上也并不是那么好过。
安然陪着许墨林走人了,他忽然也觉着有些没意思。红酒是最爱的年份,喝在嘴里却索然无味。而包厢里昏暗的灯光,还有音乐声都让他没来由的心烦意乱。于是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也没和谁打招呼便径自走人。
回到别墅,管家说米露小姐来过电话。
米露是C市电视台当红主播,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得陈远衡心思的一个。
他当时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一只脚踏上楼梯的时候又扭头吩咐管家:“打电话让她马上过来。”
米露来得很快,满脸难以掩饰的喜色。
这处别墅是陈远衡的私人领地,他虽然风流,可从来不会把人领到这里来。他身边的女伴无数里,她是第一个。这无疑让她接收到了不同寻常的信号,也升起一丝异样的心思。
米露生得很美,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顾盼嗔痴间,都风情无限,撩的人心痒难耐。
可当她出现在陈远衡面前的那一刻时,他却瞬间失去了兴趣。他看着她细细描绘过的眉眼,甚至生出了几分嫌恶。
“200万,明天我叫人汇到你的户头。”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前一秒还喜上眉梢的女人立刻泫然欲泣:“远……远衡,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做错。我腻了而已!”
“别这么对我,好不好……”她抽泣一声,已是梨花带雨。
陈远衡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再加上黄金档的那套栏目。这是底线!”说完便绕过她,径自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