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到脸上,有些刺眼。
白青瓷从梦境中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秦烨早已起身,偌大的床上只有她独自一人。
汗水浸透了身下雪白的床单,一身的酸痛疲惫。那种虚脱感,仿佛刚刚才从一场浩劫中逃生。她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了小会儿呆,抬手摸上了胸口。那里完好无损,半点疼痛感也无。
可昨晚被利箭穿透时的惊恐和绝望却那样的真实。直到此刻仍旧还残留在脑海中,一遍遍自动回味。
不管怎么样,好在只是一场梦……
白青瓷反复深呼吸几次,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时无意中瞥见腕上那只镯子,她愣了愣,下一秒就疯了一样开始用力往下撸。好像动作稍微慢一点,那只镯子就会化身成妖怪来索她的命。
也不知道是刚睡醒人有些浮肿,还是她太心急不得要领。
那镯子昨天戴上去时明明不费事,可这会儿说什么也摘不下来了。腕上的皮肤被她撸的发红,已经有破皮的趋势。
白青瓷负气地很砸了两下枕头,随即光着脚跑进了浴室。
可打了满手的肥皂水依旧不管用。
最后镯子干脆卡在了虎口那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一用力就骨头生疼。
这可怎么办?!
白青瓷更急了,盯着它看了两秒,咬咬牙决定冒着关节脱位的干脆用力往下撸。
然后,她刚想到这里,浴室的门就“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秦烨一身家居服,背着光出现在门口。
白青瓷看着高大的男人,只觉着胸口一阵闷痛,被利箭穿胸的场景瞬间清晰闪过脑海。
“嗯——”她痛苦地哼了一声,软着双腿“噗通”一声坐在了冰凉的瓷砖地上。
秦烨见白青瓷反应如此大,也是一愣。随即看着她睡衣湿了一半,满手肥皂沫的模样皱了下眉:“你这作什么妖呢?穿着衣服洗澡?”
“没……”白青瓷总算把梦境和现实区分开,朝他伸出手,“这只镯子我不想戴了,可说什么也摘不下来。”
“为什么?”秦烨走到她面前蹲下,“昨天不是还挺喜欢的么,怎么今天就不想戴了?”说完蓦地明白了什么,薄唇微勾,露出几分讽刺,“难不成你真被吓到了?”
“嗯。”白青瓷重重点头,这么多年第一次没和他扭着,“我真的感觉和你说的一样,这镯子里像是藏了什么怨灵。它会一直缠着我,让我不得安生!”
“噗……”秦烨忍不住笑喷出来,而后笑了好一阵儿才停住,“你和我对着干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么,怎么还怕上怨灵了?”
白青瓷眨巴着眼睛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委委屈屈地开了口:“是真的,我昨晚做了半宿的噩梦……”
秦烨漆黑的眼中有什么东西闪过,快若流星:“那你梦见什么了?”
“我……”白青瓷顺嘴想说梦见你一箭把我射死了,话到嘴边立刻发现不对,便改了口,“我梦见满地的尸体,还梦见自己被人一箭穿心。”
秦烨听完之后,看着她沉默了许久。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闪动着。
白青瓷未曾发现他的表情变化。见他不开口,便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秦烨,这镯子里的怨灵厉害么?我要是砸了它,会不会惹来什么横祸?”
“哪有什么怨灵!”他皱眉而笑,一脸鄙视地嘲弄她,“你胆子也真够小的。都是我瞎编了吓唬你的,戴着吧,不会有什么事。”然后他拽着她一起从地上站了起来,“你先把自己弄干净了,完了出去吃午饭。”说完见白青瓷傻站在那儿不动,唇角一勾,直接伸手去解她的衣扣,“怎么,你是想和我一起洗?”
“不用了!”白青瓷下意识往后一躲,低着头往外推他,“我自己来就行。”
和他一起,她只会连骨头渣子都被压榨干净了!
第二天,秦烨临时有事飞去了国外。白青瓷也收拾了一下心情回去上班。
她请假时没通过人事部,自然也不用回去销假。
早上在自己的部门门口刷了卡,本来是打算先去任桥伟办公室声招呼的,结果转身正好看见他端着个骨瓷杯从走廊那头过来。
任桥伟看见白青瓷有些意外,随即整个脸上的表情都神采飞扬起来:“这么快!我以为你至少得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回来。”
白青瓷笑笑:“没有那么久。”
“事情都办完了么?”他边说着,边加快脚步到了她近前。
“嗯。办完了。”白青瓷点点头,将他眼中的问询和关切自动忽略掉,“任总,谢谢你啊!”
任桥伟眸光微闪,笑容微涩,:青瓷,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的……”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青瓷笑容灿烂地打断。
“没有啊,谢谢你是应该的!”她歪头看着他,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任总,回头我请您吃饭。我先去工作了!耽误了这么多天,再偷懒可说不过去。”说完便闪身进门,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白青瓷请假之前手上有几个项目没有设计完。
本来时间不是很赶,可好几天时间耽误下来,就显得紧迫了。好在紧赶慢赶,总算是按时交工。
时间一晃而过,等她忙活完手上那些积压的工作,已经是十一月。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日,G市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而白青瓷也在这一天收到了一份意料之中的惊喜。
白瑞祥保外就医的审批终于下来了,这个周四她就可以去接人。
秦烨是在电话里告诉她这个消息的。白青瓷当时有些不可置信,拿着手机愣了老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这三年以来,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感谢。
虽然在她的心里,秦烨一向等同于“禽兽不如”。可有一点白青瓷并不否认,那就是秦烨这个人向来言出必行,只要答应她的事,就从来没有反悔过。
五年前他答应她不把两个人的事情公诸于众,就真的瞒天过海,没有让任何人知道,甚至有一丝怀疑。而如今,他也同样没有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