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月黑风高,89号站台内部一片寂寥。
除了城墙上巡逻的战士外,街道上再没有一人。
这里就好似与世隔绝的孤岛。
除了这群老兵们,人间的一切都与这里没有任何关系。
此时凯撒,正坐在他的营帐内。
摘下面具的他,看上去面容苍老。
满头的银发在火光中不断闪烁着光华。
苍老的脸上,有着无数狰狞的伤疤。
但是这些伤疤并没有让他看上去恐怖,相反还增添了一抹肃杀与威严。
此刻的他,就这样默默地坐在原地良久。
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吊钟。
身旁坐着十几名他的下属。
此刻,他们的表情严峻。
哪怕心中十分的焦急,也全都规矩地没有任何僭越。
一群人僵在这里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
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终于。
凯撒猛得睁开他的虎目,冷冷问道。
“说说看吧,你们觉得他们为什么而来?”
听到凯撒的问话,现场的气氛瞬间“活”了过来。
当即就有一名军官吼道。
“大人您还不明白吗?这个时间点过来,亚历山大陛下一定是发现了我们的问题!”
“没错!他甚至派出了禁军,一定是过来阻止我们的!”
“我们已经在这里镇守了超过140年,我们早已向帝国奉献了我们的忠臣与一生,凭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就是啊大人!您的……哥哥身体越来越差,为什么不拥戴您当新的皇帝?”
“没错!大人!泰拉族需要一位新的皇帝,一位健康且强大的皇帝!只需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陪您杀回圣都!”
“我现在就派人去招待所,杀了所有人!”
“大人!您发令吧!我们早就做好准备了!”
“……”
听到这些下属们的话,凯撒的眼神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痛苦,有愤怒,亦有……野心!
他们说得没错。
自己在这苦寒之地已经待得够久了。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会在89号站台待到死为止。
这里就是他那位哥哥为他准备的监狱。
若是他什么都不做的话。
未来他的子嗣,也会重复他一样的命运。
一想到每天需要面对的那些恶心魔兽。
再炽热的鲜血,也会被冻僵。
他一个人的还无所谓。
但是自己的这些老部下们……
跟他一起待得太久了。
他们都是帝国精英中的精英,不该遭受如此待遇。
最重要的是……
他那位哥哥的身体,正在拖垮泰拉族!
所有来泰拉地域的佣兵们都以为,他们要面对的是恶魔系魔兽。
但是只有他们这些重臣才知道,皇帝陛下契约的,就是一头恶魔系魔兽!
并且所有的恶魔系魔兽,几乎都是那头的魔兽的子嗣。
与其契约的代价就是。
整个泰拉族的血脉将遭到诅咒,受到基因的污染!
那头恶魔系的魔兽,通过蛊惑的形式,与皇帝签下契约。
共同对抗他们泰拉地域真正的敌人。
只是这些年来。
那头恶魔系魔兽出工不出力,迟迟没有杀死他们一族真正的敌人。
渐渐的,亚历山大的身体每况愈下,族人的身体也是越发虚弱。
他们的孩子,甚至连普通的基因手术都快支撑不住。
为了抑制痛苦,大家不得不寻找可刺激的东西。
烟草膏、雪茄甚至是违禁品。
这些东西在两百年前,可都是泰拉族的违禁品!
才过去多少年?就已经在整个族群中泛滥了!
而他的哥哥,亚历山大。
对恶魔系魔兽的掌控,也越来越低。
甚至到现在,他已经无力掌控大部分的魔兽。
整个泰拉地域,已经坐如累卵!
一旦皇帝陛下支撑不住。
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将不再是一头恐怖的不灭级魔兽,而是……两头!
用不了多久,泰拉族绝对会成为历史的尘埃。
这是凯撒所不愿意看到的。
两个选择。
一个是杀死自己的亲哥哥还有他的魔兽,自己登上王位,解除整个种族的诅咒。
但是这样的话,很可能会释放出那头埋藏深渊的怪物。
另一种方式,就是死守在这里,坐看种族越来越虚弱。
直到走向灭亡为止。
想到这里。
凯撒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他似乎有选择,但是从一开始,似乎就没有选择!
无论是他自己的内心,还是同僚们的呼声。
他都要背上弑兄的骂名,登上王座!
至于骂名……
那就由后人诉说吧。
他现在要做的,是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
“你们说得对,我们不能幼稚地认为可以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计划发动提前吧!”
听到凯撒的话。
在场的所有军官们皆是一怔。
接着,大家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欣喜。
大人这是……想通了!
“是!”
就见一名凯撒的拥趸猛得站起身来,目光激动地看向凯撒。
“大人……您说我们该什么时候发动起义?”
“……现在!”
话音刚落。
庞大的气势从凯撒的甲胄中迸发。
听到他的命令,所有军官们也是立刻动身,快速朝着营帐外跑去!
“将军有令!今夜……我们冲向圣都!”
“所有人听令!我们的起义开始了!”
“准备起义!所有人全部给我动起来!”
“起义了吗?终于起义了!”
“那么现在……就去找那个禁军祭旗!”
瞬间。
整个营帐的火焰一片升腾。
无数的泰拉战士们,全副武装地从营帐内走了出来。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实在是太久了。
凯撒将军终于想开了。
那么他们的等待就是值得的!
没有任何犹豫。
所有人立刻掏出了他们的武器。
下一刻,所有将士们齐齐朝着招待所的方向冲去!
来这里的老兵们,原本还在休息的他们,突然听到了族人们的动静。
当他们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
无数的锯刃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看着面前熟悉的同僚,他们的脸上满是错愕。
“凯美瑞你疯了吗?是我?安德罗!”
只是,昔日的同僚并没有给他任何的老脸色。
他目光阴冷地看着这名同僚。
良久,他这才冷冷开口道。
“投降……还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