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海东出差回来以后,生活很快再次步入正轨,他和晓荷早上一起上班,下午一起下班,谁要加班或者应酬都会提前打招呼,对他们来说是从没有过的如胶似漆,只是这种生活对于魏海东来说,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一切按部就班,私人空间少了很多,幸亏林菲妈住院以后,林菲没有再打电话,这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晓荷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家里有老人接送孩子和打扫卫生、做饭,她的时间宽裕了很多,魏海东不加班的时候就按时回家,一家人吃完饭出去散散步、聊聊天,其乐融融的感觉,而最让晓荷满意的是婆婆在她的慢慢影响下,对她的消费观念不再那么抵制,她隔三差五给老人买些物美价廉的东西讨老人欢心,下班回家后也总是抢着做家务,婆媳关系缓和了不少。
唯一让晓荷难受的是当她和魏海东亲热的时候,林菲的影子就会像幽灵一样在她的脑海闪现,让她澎湃的心情瞬间低落,她总感觉林菲就在他们生活的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所以她对魏海东的短信等消息很敏感,可魏海东已经对她查看手机的事情提出抗议,她也觉得那样做不利于夫妻感情,就竭力忍着不再去查看他的手机,可是有些事情你不想知道是一回事,想知道而竭力忍着又是另一回事,每当短信声响起,晓荷那种想知道是谁发短信的心情就像有很多小虫子在心里爬,让她坐立不安。
韩冰分析说晓荷的这种心情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治疗安全感缺失的唯一办法就是产生安全感,但是怎么样才能产生安全感呢?晓荷追问。
韩冰迟疑了一下,说不管从感情上还是经济上,你只要感觉到你占主导地位就可以了。
这句话晓荷思考了很久,终于决定从经济入手。
魏海东重新上班以后,工作慢慢步入正轨,收入也渐渐趋于稳定,公司会按时把工资、奖金、分红等收入打到他的工资卡里,这使他的工资卡慢慢丰厚,晓荷决定让魏海东把工资卡交到她手里,家庭收入统一管理。
这样的模式以前也实行过,不过时间不长,魏海东就表示抗议,觉得他一个大男人,手里没多少钱心里没底,晓荷也想着魏海东不是乱花钱的人,工资卡放在他手里和放在自己手里一样,于是就把工资卡还给了他。
从那以后,家里的经济模式是魏海东每个月交一部分工资维持家用,其他的放在他的工资卡里,年底有结余的话就取出来存成定期,他们两个人都对这种模式很满意,只是没想到后来出了林菲的事情,晓荷对那件事情一直归咎于她在经济上对魏海东太放松了,试想一个男人如果手里没有钱,没法请女孩子吃饭、看电影,没法给女孩子送东西,还怎么能讨女孩子欢心呢?
吃一堑长一智,晓荷觉得自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为了维护魏海东的面子而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了。这个问题晓荷酝酿了很久,她知道她的要求在正常夫妻中没有什么,但是在她和魏海东感情比较脆弱的时候提出来就比较敏感了,所以好的时机、好的心情很重要,而这个好的时机是不能在两个人太生疏的时候,那样容易让人产生抗拒心理,当然也不能在太亲密的时候,那样会让人感觉是一种交换。
于是,今天饭后,一家三口在小区里散步,魏海东和晓荷并排走着看天天玩滑板车,男孩子对玩玩具总是无师自通的,一个滑板车在脚下,七扭八扭居然行动自如,魏海东很高兴,说天天不愧是他的儿子,聪明,他小时候自己做玩具手枪,也是无师自通。
魏海东心情很好,晓荷感觉机会来了,她装作不在意地说:“海东,你看天天下半年就要上学了,咱们把工资卡放在一起吧,这样方便管理,每个月根据情况存一些定期,算是给天天存的教育经费,孩子的教育是大事,我看到很多人从孩子很小就开始存教育经费呢。”
魏海东楞了一下,随即说:“没有必要吧?孩子这么小,存什么教育经费啊,我觉得我们这个情况,只要两个人好好工作,孩子的教育什么的肯定没有问题的。”
晓荷摇摇头说:“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妈说的对,吃不穷穿不穷,盘算不到就受穷,我觉得钱放在手里,不知不觉就花掉了,还是定期存一些比较好,天有不测风云,生活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把工资卡放在家里,两个人互相监督,反正都是为了孩子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魏海东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说:“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你这样一说,给孩子存些钱也是必要的,只是我现在应酬比较多,很多时候是应酬完了再去报销,手头没有钱不太方便。”
晓荷急忙说:“这个没事,每个月可以把应酬预算留出来,而且你随身带着信用卡,遇到大的支出可以刷卡,回头报销了再还款就行,我们以后把收入好好规划一下,除了给天天存一些教育经费,说不定攒一段时间可以买辆车,这样你上班方便,也可以扩大生活半径,提高生活品质。”
“好啊好啊,这个想法好,现在买车是大势所趋,我们公司很多未婚的小伙子都贷款买车了,买了车我们可以随时带天天出去玩,拓宽孩子的视野,从此后你是咱们家的财务总监,开源节流、合理安排,我们过上有车有房的日子就靠你了。”魏海东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
晓荷微笑着看着侃侃而谈的魏海东,心里很满足,也许根本就是她对魏海东太敏感,但是她也知道,婚姻需要经营,生活需要智慧,同样的一件事情,可能换个时机、换种方法会弄得一团糟,看来做个智慧的女人很重要。
过了两天,魏海东真的把工资卡交给了晓荷,拿到魏海东的工资卡,晓荷把两个工资卡里的钱取出来,留下家里的费用预算,然后把剩下的存成定期,她算了一下,这样每个月存一些,积少成多,一年下来是很可观的一笔存款了,不过对晓荷来说最关键的是这样一来,魏海东每个月的消费她可以了若指掌,这让她心安不少。
经济问题解决以后,晓荷又决定积极参与到魏海东的工作中去,以前因为下班要带孩子,魏海东单位的活动她从不参加,现在孩子有爷爷奶奶带着,魏海东可以带家属的活动她一律参加,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魏海东并肩出席,可以对那些盲目崇拜的小女孩起到威慑作用也可以看到魏海东的另一面,一举两得。
只是,魏海东的同事中有一些是知道他和林菲的事情的,这样一来,看晓荷的眼光难免让她有芒刺在背的感觉,但是为了家庭的长治久安,晓荷也忍了下来,连毛泽东都说人难免犯错误,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嘛。
但是,这样一来,魏海东就很难受了,首先是在经济方面,虽然晓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他的钱包里放些零用钱,他也随身带着信用卡,不会因为没钱付款而窘迫,但是每个月,晓荷都会做月底总结,盘问每笔支出的原因,他在生活中本来就是不拘小节的,平常工作又忙,哪里想得起这些事情,于是晓荷就反复唠叨,甚至让他养成记账的习惯,让他烦不胜烦。
其次是在公司活动方面,因为公司现在发展不错,林桐为了增加公司的凝聚力和培养员工的团队精神,特地拨出一些活动经费,每个月都会组织一些活动让员工沟通、放松一下,因为公司里都是年轻人,结婚的人不多,所以就不限制家属参加,于是晓荷就知道了公司的活动规律,每次都要求参加。
一开始,魏海东觉得晓荷既然对他不放心,参加就参加吧,反正就是多一个人的事,但是时间长了,魏海东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公司的员工聚会,为的就是让大家放松,有助于沟通,但是晓荷去了,毕竟身份特殊,大家又对她不是很熟悉,就有点放不开,特别是一些小姑娘,话都不敢和魏海东说,每次聚会,气氛都有点怪怪的。
但是,每当魏海东表现出不让晓荷参加聚会的事,晓荷就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怎么?嫌我在那里妨碍你和小姑娘聊天了吧?没事,你们聊,我不介意的,我去了就是喝喝饮料、看看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她的眼神让他无地自容,话语让他无从反驳,也只好由着她,但是心里,就忍不住多了很多怨言。
事实证明,夫妻间是需要平衡的,而这种平衡,有时候还是需要些无伤大雅的吵架来证明的,道理不辩不明,有什么意见说出来两个人争论一番,孰是孰非不重要,关键是能够知道对方的想法,而吵架之后能够做到床头吵架床尾和,反而能让两个人更加亲密,但是魏海东不敢和晓荷吵,一是父母和孩子都住在一起,吵起架来势必让全家鸡飞狗跳,父母担心孩子害怕。二是一吵架,晓荷势必要提起他和林菲的事情,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伤疤,他不愿意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揭开,于是那些怨言就闷在心里,像火山一样蓄势待发。
这天周末,父母带着孩子去了附近的公园,魏海东在家拖地,自从他完全康复之后,这项任务就落在他身上了,他也很乐意干,以前晓荷付出了那么多,现在能干一点是一点,力气是用不完的,只是父母不太高兴,说他上班累了一天还要做家务,在老家男人下地干活,回到家女人都是要把筷子递到男人手中的,所以魏海东不愿意让父母唠叨惹晓荷不快,都是趁老人不在或者睡觉的时候干点家务。
魏海东在拖地,晓荷在卧室拿着计算器计算他们这个月的开支,一会儿问一下这笔钱因为什么事情花的,一会儿问一下那笔钱在什么地方花的,魏海东反复回想,恨不能在自己的脑子里装一个重放功能,但是事过境迁,有些实在想不起来了,晓荷就开始了她说过无数次的唠叨:“海东,我看你必须要记一下平时的花销了,你看看,你这个月就有一千块钱想不起花到什么地方去了,这样可不行。”
魏海东埋头拖地,耐着性子说:“我整天正事都干不过来,哪有精力记什么账啊?”
“记账花什么精力啊,就是买了东西随手记上一笔,其实有些可花可不花的钱就是这样无意中花出去的,你没事的时候记一下,咱们也能分析一下哪些钱该花、哪些钱不该花,这样好好规划一下,也能早点实现买车的梦想啊。”晓荷步步紧逼,那些不知到哪里去了的钱让她生出很多怀疑。
魏海东感觉自己的火突突地往外冒,晓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明明是她想控制他的经济控制他的社交控制他的全部,恨不能把他攥在手心里,却打着为他考虑的幌子,那辆车简直就像吊在毛驴鼻子前的胡萝卜,一想到他在晓荷眼中就像那头蠢驴子,魏海东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行了,就这么点事,你说多少次了?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喜欢记账,更不喜欢被逼着记账,再说钱是赚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只有赚不到钱的人才整天拿着计算器计算那点小钱,我看你不是在乎那点钱,你就是对我不放心,我把钱都交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魏海东气呼呼地看着晓荷说。
晓荷心里的火也突突地往外冒,魏海东这种态度,已经不是记账不记账的问题了,是坦诚与不坦诚、珍惜与不珍惜这个家的问题,刚和好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他说珍惜他们的婚姻,什么都听她的,这才几天啊,就这副嘴脸,她看着他,冷冷地说:“魏海东,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你现在可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了,你说得对,我就是对你不放心,谁让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呢?”
眼看伤疤就要被揭开,魏海东举戈反击,不管不顾地说:“行了晓荷,话说三遍淡如水,我是犯过错误,但你也不能老是这样不依不饶吧?犯人还能有自己的空间和隐私呢,我这样还不如直接死刑算了,再说,我是错了,我也承认,并且一直在改变,可你呢,得寸进尺、步步紧逼,难道你和苏逸轩之间就那么清白吗?他能平白无故让你到他的公司里去?”
“魏海东,你混蛋。”晓荷猛地把手中的计算器摔在魏海东脚下,一瞬间泪流满面。
魏海东回头去看晓荷,其实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现在看到晓荷泪流满面的样子,立刻后悔了,他冲到晓荷面前,内疚地说:“晓荷,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我不该那样说你,气头上的话不能当真的,你要是真生气,就打我一顿吧。”
晓荷兀自呜呜地哭着,不理魏海东,魏海东急了,抓起晓荷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打,很用力,晓荷的手都疼了,可以看出他是真后悔了,晓荷心里百感交集,她两手抓住魏海东的手,哭着说:“海东,为什么呀?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不救你••••••”
魏海东看着晓荷,那些废寝忘食的日子涌在眼前,晓荷为他的付出有目共睹,他怎么能怀疑她呢?他的眼泪也流下来,看也不看的用一只手把晓荷拥在怀里,任晓荷怎么挣扎也不松手。
晓荷伏在魏海东的怀里,熟悉的味道让她心软,她挣扎了几下就不挣扎了,如果她不想结束这桩婚姻,挣扎开了又怎么样呢?晓荷这样想着,无力地伏在魏海东的怀里,任凭自己的眼泪鼻涕湿透了他的衣服。
真正应了“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那句话,魏海东和晓荷的这次吵架最终结束于一场酣畅淋漓的鱼水之欢,晓荷发现,夫妻吵架有时候也会是性爱的催化剂,两个人一吵一闹、一捶一打,反而会让两个人更有激情。
只是,霎时的激情过后,是长久的迷茫,晓荷已经分不清她和魏海东是因为爱而做爱还是因为做爱而做爱,抑或是因为情感上显现出来的不可弥补的裂痕而做出的努力,不过做过爱后,谁也不好意思再提吵架的问题,两个人看上去和好如初,比以前吵架后冷战好多了,也许这就是夫妻的相处之道吧,能够吃一堑长一智,随着不同的状况变换,晓荷相信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