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车一路颠簸到了济南,魏海东下车,让同事把公司的设备带回公司,他打个车把林菲母女送到医院,到了医院,他暗自庆幸自己把她们送过来,医院那么大,科室那么多,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把人绕都绕晕了,母女俩一个单薄,一个生病,哪里禁得起折腾。
好不容易找到熟人,魏海东交代了一下就往家赶,他怕回家太晚不好和晓荷交代。路上,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给林桐打个电话说一下林菲的事情,一方面林菲原来是公司的员工,看看林桐能不能也帮着照顾一下,另一方面,他要和林桐备个案,到时候事情如果穿帮也可以帮着打打掩护。
魏海东没想到林桐一听这件事情就炸了,在电话里没好气地说:“海东,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高智商低情商,怎么就分不清是非轻重呢?林菲害你害得还不够?你还去管她的烂事?”
“林桐,我是没办法,林菲找到我这里,她一个女孩子开了口,还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魏海东为难地说。
“天下有困难的人多了,你能都去帮助吗?不能吧?所以一个人去帮助别人的时候,还是要想想自己的处境的,晓荷对你那么好,要是知道你和林菲还有联系,肯定饶不了你,你自身都难保还说什么帮助别人?我看哪,林菲对你和晓荷来说,她就是一颗炸弹,你趁早离她远远的,不然,早晚有你叫苦不迭的一天。”林桐在电话里像先知一样地说。
“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要不然也不会找你帮忙,林菲好歹曾经是咱们公司的员工,现在遇到困难了,咱们不能袖手旁观,你能帮的话就帮一点,不能帮我也没话说,但是一定要配合我向晓荷保密,算我求你了。”魏海东被林桐说得心烦意乱。
“唉,你就折腾吧,晓荷那里我能挡就帮你挡,挡不住了也没办法,还是你自己小心为妙,林菲那里,改天我代表公司过去看看,就这样吧。”林桐说完挂了电话。
林桐的话让魏海东更加忧心忡忡,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下车之后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手机、行李,确保万无一失才往家里走。
魏海东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了,父母一见到他就打量着他评论胖了还是瘦了,天天一见到他就扑上来吊在他脖子上,只有晓荷,见到他皱着眉头说:“怎么才回来?八点的车,按说早到了。”
“路上堵车,我到公司又处理了点事。”魏海东故作镇定地解释,一边紧张地观察晓荷的脸色。
“行了行了,海东累了那么多天,路上又辛苦,回来就好,赶紧洗手吃饭吧。”海东妈见状打圆场说。
“好,折腾了一天,我真饿坏了。”魏海东答应着去洗手,晓荷去盛粥,等魏海东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晓荷正端着粥往餐桌上放,立刻夸张地说:“哎呀,真是太香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也不知为什么,就想吃你做的粥,今天要喝三大碗。”
“爸爸,喝三大碗,不把你的肚皮撑破了啊?”天天在一旁好奇地说。
“你妈妈熬的粥这么好喝,肚皮撑破了也值得啊。”魏海东对儿子开玩笑说。
“肚皮撑破了,那你不就死了?我不让你死,我不让你喝粥。”天天信以为真。
“行了,赶紧吃饭,饿死了还有力气耍贫嘴。”晓荷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对魏海东说着,又转过头对天天说:“你爸爸和你开玩笑呢,别闹了,赶紧吃饭。”
魏海东暗松一口气,低下头去喝粥,粥做得糯软可口,他的心头涌上一阵愧疚,虽然他和林菲没有什么,以后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但是和她有联系,本身就是对晓荷的一种伤害,他该怎么样避免这种伤害呢?
吃过饭,收拾完毕,一家人开始到客厅喝水,魏海东开始打开箱子分发礼物,他给父亲带了两瓶当地产的一种药酒,可以治疗骨质疏松、腰腿痛,他知道父亲因为长期劳作,腰腿痛是常年的老毛病了,海东爸接过酒,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着介绍,爱不释手的样子。
接着,魏海东拿出给母亲买的老花镜,他记得以前父亲眼花的时候,母亲还嘲笑他,说年龄不大,事情不少,年纪轻轻戴个老花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近视呢。可是现在,母亲的眼睛也花了,偶尔缝个东西要在太阳下离得老远才能看见,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和父亲一架老花镜,所以他在商场看到老花镜就买了下来。
魏海东老花镜拿给海东妈说:“妈,你现在眼睛也花了,我给你选了一架女性专用的老花镜,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和我爸争了。”
海东妈接过老花镜,反复地看着说:“这个确实比你爸那个精细、好看啊,很贵吧?我平时也没多少事,和你爸用一架就行,你又浪费钱。”
晓荷拿过眼镜给海东妈戴上说:“妈,海东给您买了,您就戴着吧,平时我爸要看书,您要做针线,两个人老争,再说我爸那个是男款的,您戴着也不好看。”戴好了,晓荷端详一下说:“还是戴这个好看,显得您很有气质,妈,我觉得您年轻的时候肯定很漂亮,要是有条件多读几年书,说不定能成为大明星呢。”
“哎呀,都老了,还说什么漂亮不漂亮的,不过要是能多读两年书就好了,可惜那时候弟弟妹妹多,我是老大,读了两年攻读小学就回家帮忙看孩子去了。”海东妈遗憾地说。
海东爸也抬起头,从老花镜里看着海东妈说:“是呀,还是晓荷有眼光,你妈年轻的时候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一枝花,又漂亮又能干,在公社里唱样板戏,全场叫好,不过你妈要是多读两年书,估计也就不会嫁给我了,也就不会有海东、不会有这么一大家子了。”
全家人都笑了,这时候天天忍不住了,跺着脚在一旁说:“爸爸,你到底给我买的什么呀?快点拿出来啊。”
魏海东开始给天天拿礼物,全家人也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天天身上,转过头来看看魏海东给天天买了什么,魏海东拿出给天天买的遥控跑车,天天一下子跳起来,搂着爸爸的脖子又亲又抱,一家人又笑作一团。
就在这时,魏海东的手机响起来,晓荷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犀利,魏海东的脊背一下子僵直起来,心里暗想着林菲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吧?他之前已经嘱咐过她尽量不要在晚上打电话了。
魏海东知道晓荷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他故作镇定地拿起手机,打开,看到是林桐的号码,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骂这小子这个时候打电话不是存心折磨他吗?他接通手机,听着林桐的话,然后夸张地大声说:“哦,明天一早开会是吧?好的好的,我一定尽早赶过去。”
挂了电话,魏海东看着一直盯着他的晓荷,故作无奈地说:“真是端人家的碗,受人家的管,这不来电话让我明天一早过去开会呢,我都快累死了,什么时候要是有自己的公司就好了,想什么时候开会什么时候开会。”
晓荷也松了一口气,听到魏海东这话急忙安慰说:“行了,林桐对你很不错了,现在到处经济危机,你们公司却没有受影响,知足吧,再说你们两个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得挺好,公司还是挺有前途的。”
一场虚惊,魏海东这才想起晓荷的礼物还没有送,于是拿出给晓荷买的礼物说:“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看到这个就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所以买来送给你,打开看看喜欢吗?”
晓荷打开包装盒,是一串水晶手链,水晶晶莹剔透,多么像他们当初毫无城府的青春、毫不设防的婚姻啊,可是如今,他们的婚姻就像水晶沾染了永远擦不去的污点,晓荷尽管这样想着,还是笑着对魏海东说:“好漂亮的水晶啊,我很喜欢,谢谢你。”
“都老夫老妻了,谢什么。”魏海东说着,天天已经迫不及待地喊他去讲解遥控车的说明书,魏海东无奈地看晓荷一眼,答应着过去了,晓荷看着凑在一起的父子俩极相似的脸,想着这就是她的幸福,这就是她全部生活的意义所在,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种幸福,不管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