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

王濬楼船下益州②，金陵王气③黯然收。

千寻铁锁沉江底④，一片降幡出石头⑤。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今逢四海为家⑥日，故垒萧萧⑦芦荻秋。

注释

①西塞山：位于今湖北黄石，山体突出到长江中，因而形成长江弯道，站在山顶犹如身临江中。②王濬：西晋益州刺史。益州：西晋时郡治在今成都。③金陵：今南京，当时是吴国的都城。王气：帝王之气。④千寻铁锁沉江底：指东吴末帝孙皓命人在长江中放入铁锥，又用大铁索横于江面，以拦截晋国战船，但最终失败了。寻，长度单位。⑤一片降幡（fān）出石头：指王濬率船队从武昌顺流而下，直抵金陵，很快攻破金陵城，吴主孙皓到营门投降。石头，指石头城，即金陵。⑥四海为家：即四海归于一家，指全国统一。⑦故垒：旧时的壁垒。萧萧：秋风的声音。

精彩解说

王的战船从益州出发，东吴的王气便黯然消逝。千寻长的铁链沉入江底，一片降旗挂在金陵城的城头。人生中多少次伤怀往事，山体依然不变地靠着寒流。从今以后天下归为一家，芦荻在旧垒上被风吹得萧萧飘摇。

开头写“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便黯然消逝。一“下”即“收”，表明速度之快，渲染出一方是势如破竹，另一方则是闻风丧胆，强弱悬殊，高下立判。第三、四句顺势而下，直写战事及其结果，形象地概括了西晋军攻克金陵灭吴的那一段历史。第五、六句中，“山形”指西塞山，诗人不去描绘眼前西塞山如何奇伟峭险，而是突出山形“依旧”，就更显出人事变化之快，从而大大开拓了诗的境界。后两句怀古慨今，收束全诗。第七句直写“今逢”之世，第八句说往日的军事堡垒，如今已荒废。全诗借古讽今，沉郁感伤，但繁简得当，直击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