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

姑苏台上乌栖时②，

吴王③宫里醉西施。

吴歌楚舞④欢未毕，

青山欲衔半边日。

银箭金壶⑤漏水多，

起看秋月坠江波⑥。

东方渐高⑦奈乐何！

注释

①乌栖曲：乐府《清商曲辞·西曲歌》旧题。②姑苏台：在今苏州市西南的姑苏山上，为吴王阖庐所筑，夫差于台上立春宵宫。乌栖时：乌鸦停宿的时候，指黄昏。③吴王：即吴王夫差。④吴歌楚舞：吴楚两国的歌舞。⑤银箭金壶：指铜壶滴漏，古代宫中计时的器具。铜壶里装着水，壶下有孔，水从孔中滴滴下漏，水中立一支有刻度的箭，水面逐渐下降，刻度渐露，以此测定时刻。⑥秋月坠江波：一轮秋月坠入江中，形容黎明时的景象。⑦东方渐高：东方的太阳渐渐升起。

精彩解说

日落乌栖时分，姑苏台上吴宫的轮廓和宫中美人西施的醉态都朦胧起来。轻歌曼舞，朱颜微酡，吴王还正处兴奋之中，却发现西边的山峰已经吞没了半轮红日，暮色就要降临了。吴王与西施的寻欢作乐已慢慢进入尾声。铜壶漏水越来越多，银箭的刻度也随之越来越上升，一轮秋月越过长空，坠入江中，天色已近黎明。东方的太阳渐渐升起，吴王宫中的欢乐难以继续下去了。

诗的开头两句，以洗练的笔法，勾画出日落乌栖时分姑苏台上吴宫的轮廓和宫中美人西施醉态朦胧的剪影。“乌栖时”照应题面，又点明时间。第三、四句中，“未”和“欲”相呼应，微妙而传神地表现出吴王那种惋惜、遗憾的心理。而青山衔日的景象，又和第一句中的“乌栖时”一样，隐约透出时代的没落，使得“欢未毕”而时已暮的描写带上了为乐难久的不祥暗示。接下来两句从侧面写吴王、西施夜间寻欢作乐的情景；而“秋月坠江波”与上面的日落乌栖景象相对应，突出了悲凉寂寥的气氛。最后一句，既像是恨长夜之短的吴王所发出的欢乐难继、好梦不长的叹喟，又像是诗人对沉溺不醒的吴王敲响的警钟。全诗就在这冷冷的一句中陡然收煞，引人注目，发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