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

风急天高猿啸哀②，渚清沙白鸟飞回③。

无边落木萧萧④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⑤，百年⑥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⑦，潦倒新停⑧浊酒杯。

注释

①登高：一作《九日登高》。农历九月九日为重阳节，历来有登高的习俗。②猿啸哀：指长江三峡中猿猴凄厉的叫声。③渚：zhǔ，水中的小块陆地。鸟飞回：鸟在急风中飞舞盘旋。回，回旋。④落木：指秋天飘落的树叶。萧萧：风吹落叶的声音。⑤万里：指远离故乡。常作客：长期漂泊他乡。⑥百年：指人的一生，这里借指晚年。⑦艰难：兼指国运和自身命运。苦恨：极恨，极其遗憾。苦，极。繁霜鬓：增多了白发，如鬓边着霜雪。繁，这里作动词，增多。⑧潦倒：衰颓，失意。这里指衰老多病，不得志。新停：刚刚停止。杜甫晚年因肺病戒酒，所以说“新停”。

精彩解说

风急天高，猿猴啼叫得十分悲哀；水清沙白，水中小洲上有鸟在盘旋。无边无际的树木上萧萧地飘下落叶，望不到头的长江水滚滚奔腾而来。悲对秋景，感慨远离故乡，长年漂泊他乡为客，到了晚年疾病缠身，今日独自登上高台。国运和家道都令人极其遗憾，衰颓满心，偏又暂停了浇愁的酒杯。

全诗通过登高所见秋江景色，倾诉了诗人长年漂泊、老病孤愁的复杂感情，慷慨激越、动人心弦。前两句借助风急、天高、猿啸、渚清、沙白、鸟飞，渲染了浓郁的秋意。第三、四句的“无边”“不尽”，使“萧萧”“滚滚”更加形象化，不仅使人联想到“落木”窸窣之声，长江汹涌之状，也无形中传达出韶光易逝，壮志难酬的感慨。第五、六句的“万里”“百年”和前文的“无边”“不尽”相呼应，写出了诗人的羁旅愁与孤独感。此处的情与景相交融，将诗人悲秋苦病的情思，写得浓郁而深沉。最后两句写诗人备尝艰难潦倒之苦，使自己白发日多，再加上因病断酒，悲愁就更难排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