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

金樽清酒斗十千②，玉盘珍羞直③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④，拔剑四顾心茫然⑤。

欲渡黄河冰塞⑥川，将登太行⑦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⑧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⑨？

长风破浪会⑩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注释

①行路难：乐府《杂曲歌辞》调名，古乐府道路六曲之一，内容多写世路艰难及离别悲伤之意。②金樽：古代盛酒的器具，以金为饰。清酒：清醇的美酒。斗十千：一斗值十千钱（即万钱），形容美酒价高。③玉盘：精美的食具。珍羞：珍贵的菜肴。羞，通“馐”，佳肴，美味的食物。直：通“值”。④投箸：丢下筷子。箸，zhù，筷子。不能食：咽不下。⑤茫然：无所适从。⑥塞：堵塞。⑦太行：指太行山。⑧忽复：忽然又。⑨多歧路，今安在：岔道这么多，如今身在何处？歧，岔（路）。安，哪里。⑩长风破浪：比喻实现政治理想。会：当。云帆：高高的船帆。船在海里航行，因天水相连，船帆好像出没在云层之中。济：渡过。沧海：大海。

精彩解说

金杯中的美酒一斗价值十千，玉盘里的珍贵菜肴能值万钱。但心情愁烦使得我放下酒杯和筷子，不愿进餐。我拔出宝剑环顾四周，心里一片茫然。想渡过黄河，但坚冰堵塞大川；想登太行山，可大雪遍布高山。遥想当年，姜太公在溪边垂钓，得遇重才的周文王；伊尹梦见乘舟从太阳旁边经过，后来受聘在商汤身边辅佐他。人生的道路真是艰难，真是艰难，歧路纷杂，真正的大道究竟在哪里？我坚信乘风破浪的时机定会到来，到那时，我将扬起征帆远渡碧海青天。

诗的前四句写朋友出于对李白的深厚友情，设下盛宴为之饯行。但李白并没有享用这些美酒佳肴，而是离开座席，拔出宝剑，举目四顾，心绪茫然。“停”“投”“拔”“顾”四个连续的动作，形象地显示了李白内心的苦闷抑郁。接着两句紧承“心茫然”，正面写“行路难”。“冰塞川”“雪满山”象征人生道路上的艰难险阻，具有比兴的意味。但李白不甘消沉，“拔剑四顾”，继续追求。他想到姜尚和伊尹的经历，增强了信心。“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这四句节奏短促、跳跃，完全是急切不安状态下的内心独白，传达出诗人进退失据而又要继续探索追求的复杂心理。结尾两句唱出了诗人充满信心的强音，展示了他力图从苦闷中挣脱出来的强大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