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齐……”苏珮话刚要出口,被苏父打断,他看向四周,“隔墙有耳。”
苏珮立刻噤声,心中震惊不已,齐王到底多大的本事,能在回京还不到半个月的情况,就报复了李氏的人?
“听说李氏满门被抄时,嘴里大喊着冤枉,但是无人回应。”
苏父看向皇宫,遥遥远望,“这就是夺嫡争权,没有选好队伍的下场。”
他一直谨小慎微犹豫不决,害怕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明寿帝登基时他尚且年幼,但血流百里的场景,他清晰印刻在脑子里。
李氏是皇上的人,自然也支持皇上最看好的太子,朝堂中因为江羡淳的功绩和齐王的手段早已没有多少人还在支持太子,李氏一倒,太子便失去了最大的支撑。
最可怕的是,李氏倒台,太子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证据确凿满族抄斩,于剩下那些支持者而言,无疑也成了颗炸弹。
他们不敢出头,太子便孤立无援。
太子妃虽是世家,但是家族清流,或许能在边朝上说上几句话,但却给不了太子多少帮助。
太子未来的路,注定是坎坷的。
苏珮叹息一声,她对太子印象不好,除了威胁强娶她制约江羡淳这点,其实太子也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先前与他说及民生,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有想过为百姓做些什么的,只是能力不足罢了。
苏父拍了拍她,让她不要多想。
“至少这一个月内,咱们家都是安全的。”
皇上殡天,皇室宗亲要守一个月的丧期,不会有人动他们。
国不可一日无君,原本应当太子继位,但朝中支持各派者众说纷纭,一时之间竟拖住了太子继位的时间。
皇帝葬入皇陵已经第三日,皇后力排众议扶太子顺利登基,而新皇却在第一天上朝,就被百官当众气吐了血。
他这些年无功无过,齐王和其党派竟站了出来,称太子德不配位,当众逼宫,满朝文武站在新皇这边的人寥寥无几。
他甚至连江羡淳都比不过,江羡淳有个仁德爱民的好名声,但江羡淳的身份众所周知,血脉不正无缘大统。
而江羡淳自己毫无动容,他直接称病,连朝都不上,整日不是练武便是去往苏宅。
一直吃闭门羹。
支持他的朝臣也同样告假,整个朝堂几乎是齐王一人的天下。
刚要为先皇守灵的太后不得已出来主持大统,将齐王一通斥责,面对新皇巧舌如簧的齐王却闭口不言,生生压住了齐王的气焰。
是夜,太后去了新皇寝宫,见到躺在床上脸色阴郁的新皇,叹了一口气。
“你父皇常说你最像他,可你太过仁慈,空有野心,担不起大局。”
新皇咬着牙,满是不甘,“儿臣让父皇母后失望了。”
“若明日齐王再行逼宫,你当如何?”
新皇垂眸不语,以拳击地,眼中的恨意几欲喷出。
知道太子并无主意,太后便不再问,“你父皇知道会有如今的局面,另拟了一道圣旨,你且看看吧。”
她掏出一卷金黄的布帛,新皇伸手接过,看完上面的内容,立刻怒了起来,“这是为何!”
面对新皇的质问,太后神色不变,道:“因你无能。”
太后的话仿佛一道炸雷将新皇炸在了当地,他苦笑一声,“儿臣遵旨。”
夜空澄澈如洗,星星在空中闪耀,将那不甘不愿尽数遮挡。
自新皇登基后,百姓大赦,封禁了十天的市场终于重新活络了起来。
苏珮跟阿元出门,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挑菜,转身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后便收了笑容。
江羡淳站在她不远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她,却不敢上前说话。
苏珮便装作没看到他,该干什么干什么,买完菜后,又去了望阙楼。
这些时日的歇业让望阙楼损失了不少银子,好在之前酒楼生意好赚了不少,倒也没有亏损多少。
今日酒楼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这些天大家都憋坏了,便更加舍得犒劳自己。
让阿元先回去照顾家人,苏珮依旧在望阙楼帮忙,阿元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十三王爷面露忧色,苏珮对她微微一笑,“放心。”
阿元便回了家,苏珮任由江羡淳在一旁站着,伙计忙不过来时她便伸手去帮。
有食客见苏珮美貌想要动手的,让江羡淳捏碎了手骨,有想要搭讪的,被江羡淳扔出了客栈。
他这样的行为让外面想进来的客人生畏,转头去了别家。
眼看生意变差,苏珮忍无可忍,将他拉到了雅室便是一顿怒吼:“江羡淳!”
江羡淳面露委屈,“是他们对你不轨……”
“人家只是问我菜是怎么做的!”苏珮磨着牙,感觉自己要短好几年寿命。
江羡淳低下头,睫毛微颤,像只可怜的大狗,“对不起,你别生气。”
“……”苏珮抬头望天,她是造了什么孽哦!
沉寂半晌,苏珮转身下楼,江羡淳本欲跟上,被苏珮吼了一声,让他原地不许动。
江羡淳脚步顿住,看着苏珮远去,神色黯然。
片刻,苏珮又提了个布包回来。
她将布包在桌子上摊开,里面全是碎银子。
“杜叔还没换成整银,这些日子酒楼的收益都在这里了,一百二十两,加上我手头上的一百两,一共二百二十两,我借了你八百两纹银,先还你这些,剩下五百八十两我每月按息分开还你。”
她将账目算的清楚,江羡淳看着她认真地仿佛要与自己划分界限的模样,赤红了双眼,“我不要!”
苏珮脸色一沉,“你如果不收下,那我就真的不原谅你了!”
江羡淳还打算拒绝,反应过来苏珮说的什么,立刻欣喜,“你、你愿意原谅我?”
苏珮无奈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其实她对于留在京城这件事并没有多排斥,不过她是真的很生气这种将她架到一处不给选择的做法。
江羡淳抢婚一事没有被宣扬开来,想来应是江羡淳做的,相反她与太子婚约作废一事倒是传的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