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珮这么说,苏父也不坚持,带着苏兆添先追上队伍。
“好,珮儿,你自己也小心些。”
他对苏珮越来越信任,苏珮的决定也没有出错过,他早已习惯了听从苏珮的建议,因此并未考虑太多。
眼看苏父向前方追去,苏珮这才转过身,看向季沅心。
“娘,让我看看瑗儿好不好?”
她声音温柔,看着季沅心的目光中满是诚恳,她在赌,赌季沅心能感受到她的真诚。
没有人在一旁施加压力,季沅心果然放松了许多,她抱着苏瑗的手慢慢松了些,苏瑗靠在她身上,呼吸逐渐平稳。
她看向苏珮,眼前的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应该认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人面色和善,她觉得眼前的人不会害她的瑗儿,便主动将苏瑗的脸露了出来。
苏珮慢慢伸手,季沅心并不排斥她,她摸了摸苏瑗的额头,依旧滚烫。小家伙受了风寒,再加上疲惫和营养不足,病来如山倒,若不及时救治只怕身体撑不住。
她连忙又从实验室里拿来几个退烧贴,在颈部两侧和腋下都贴上,又取来退烧药,捏开胶囊外壳将药溶在水中。
季沅心静静地看着,她看不懂苏珮在做什么,但她知道眼前的人在治疗她的孩子,她不敢乱动,不停地呼喊着苏瑗的名字。
“瑗儿……瑗儿……”
听着季沅心略带悲伤的呼喊,苏珮心头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她把情绪压下,喂苏瑗喝下药水。
苏瑗病情严重需要静养,但是队伍越走越远,他们也不能落下,她安抚着季沅心。
“娘,没事了,瑗儿一会就醒了,我们先去找爹。”
听到苏珮这么说,季沅心歪了歪头,好似没有听懂。
苏珮朝着季沅心伸出双手,柔声道,“娘,把瑗儿交给我,我们一起走好吗?”
季沅心只要不闹腾就会很乖巧,事关苏瑗,苏珮还是想尽快将其治好,至于季沅心,她对她的疯病如何治疗也有了些眉目。
只不过过程可能有些复杂,还是要等到了岭南再规划。
季沅心看着苏珮越来越近的手,抱着苏瑗的手一紧,她唇角颤抖,喃喃念着什么。
“瑗儿,瑗儿……”
“瑗儿睡着了,她要好好休息,我们不要打扰她休息好吗?”
“睡着了?”季沅心看向怀中的苏瑗,苏瑗呼吸平缓,闭紧双眼,是睡着了的模样。
她轻拍着苏瑗的背,唱起了哄睡的歌谣。
“风儿轻轻吹,瑗儿乖乖睡,月亮公公眨眨眼……”
季沅心抱着苏瑗,轻轻晃动着身体,恢复了日常的呆傻模样。
苏珮试了一下,无法从季沅心怀中抽出苏瑗,便索性不管,扶着季沅心,往前方走去。
季沅心乖乖跟着苏珮,她抱着苏瑗丝毫不觉得累,看着沉睡的孩子,将头贴上苏瑗的额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走了一段路,季沅心已然变回往日的模样,苏珮怕伤到季沅心腹中的胎儿,伸手接过苏瑗,和季沅心并行,一起朝苏父那边赶去。
苏父和苏兆添始终记挂着他们,跟在队伍最后慢慢走,见苏珮抱着苏瑗跟了上来,连忙过去接过苏瑗。
“辛苦珮儿了!”
苏父抱着苏瑗,确认苏瑗无事,又看了看目光呆滞的季沅心,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你娘这情况什么时候能好。”
他眼中有悲伤,季沅心是因为承受不住打击才得了疯病,连苏兆添也一蹶不振,若不是苏珮,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珮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自己的身体到底还是差了些,等到了岭南也要好好养养,这一家人都要好好养着才行。
“既来之则安之吧,爹,先跟上队伍,等到了岭南,我们才能考虑别的。”
说罢,也不多伤感,扶着季沅心追上流放队伍,苏父背着苏瑗,也急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苏瑗一直沉沉睡着,就在苏珮焦急打算再找些退烧药时,苏瑗终于醒了。
她和苏父筑好火堆,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唤。
“娘……”
季沅心抱着苏瑗,听到呼唤,低下头,冲着苏瑗笑。
苏珮连忙上前,伸手探了探苏瑗的额头,见她温度降了,松了口气。
退烧就好,她真怕苏瑗烧太久引起发炎,到时候处理起来可就麻烦了。
“瑗儿乖,好好休息,明天阿姊给你找好吃的。”
苏瑗抬头朝着苏珮微笑,她刚退烧,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声音有气无力,“好。”
爹娘阿姊都在担心她,她要赶紧好起来,不能给家里添乱!
苏父见到苏瑗醒了,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他咳了两声,长舒了一口气。
听到咳声,苏珮扭头看去,苏父发丝凌乱,连续两个月的奔波让他也有了沧桑的疲态,鬓边已经有了一缕白发。
作为一个父亲,他已经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所有,哪怕他的心里更重视苏兆添,对其他几个孩子也不曾苛刻过。
说到底,不过是这封建的思维在作祟,苏邴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可以说是个称职的父亲。
她走上前,将之前还剩的桃子给了苏父。
“爹,休息会吃点吧,还有一些日子才能到岭南,您可不能倒下。”
苏珮的关怀让苏父受宠若惊,他这个女儿自打有主意开始就一直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他有时也能在女儿身上看到对自己的不满,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以为女儿也将流放一事怪到了自己身上,只好默默忍受着,今日女儿这般态度,能不叫他开心吗?
苏父接过苏珮递过来的桃子,连连点头,“好好,珮儿也要保护好自己,我们这一大家子都要好好的!”
他们父女情深的模样落在苏兆添眼里,只有不屑的一瞥,他在自己睡觉的草堆上翻了个身,将藤垫盖在身上,不愿理会他们。
流放路途走了大半,已经十一月中旬,夜间变得刺骨一般冷,原来的藤垫已经不够,好在苏珮又及时编了一些藤垫,将两个藤垫绕在一起,在中间塞入棉花,盖在身上倒也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