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瑗和苏父出门继续寻找食物。
他们身上没有银两,无法跟村民买到食物,只能再去附近的山林里找一些蔬果之类的充饥。
但这村庄有田无林,比流放路上还难找到食物。
二人分开碰运气,苏珮这才找机会进入了实验室。
一进实验室,外面的寒冷也被隔绝开,苏珮抖了抖,连忙烧了一壶热水,喝口热水冲散寒意。
她去储藏室看了一圈,包子杯拉面这种方面加热冲泡的速食已经吃完了,还剩下速冻饺子和面条,需要用锅煮,现在还不能带出去。
除此之外,就还只有几包米粉和螺蛳粉。
今天进城到现在一直在忙,还没有去看过江羡淳,苏珮想了想,从实验室摘了两根黄瓜洗干净,进入另一扇门。
最后的这十来天,她都只在江羡淳这里休息闲聊,放松被官差紧逼压抑的心情,江羡淳仿佛吃了蹿高药一样,一天比一天高,如今竟然比自己还高了一个头。
少年独有的变声期沙哑已经消失,他如今嗓音低沉,一点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这些日子,江羡淳身上的气质也在逐渐改变,苏珮觉得江羡淳变得有些锋利,但见到她时目光温和,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苏珮啃了口黄瓜,见到坐在一边的江羡淳。
“你来了。”
“给你带了点我种的新品种黄瓜!”苏珮跟江羡淳熟络起来后,说话也越发随意,扬了扬手中的黄瓜。
“嗯。”他低声回应。
苏珮直接把黄瓜丢了过去,江羡淳伸手接住,啃了一口。
黄瓜香脆汁水丰富,品相甚至比宫里的黄瓜还要好。
“唉,真的累死了,我现在终于流放到头了,结果比之前还惨。”
“分给我们的房子那叫一个破,房顶都是破洞,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补好。”
“后面还有一堆事情,愁死个人!”
像之前一样,苏珮依旧吐槽着每日的遭遇,江羡淳啃着黄瓜默默听着。
毕竟和江羡淳相处了一段时日,虽然江羡淳不说,也能看出来江羡淳有心事。
其实前几天就发现了,但当时自己还在流放路上,整个人都还是疲惫的,江羡淳总是温柔和她说话,她想着少年青春期有心事正常,便也没问。
而今江羡淳眉心皱起,时不时开始走神,她就知道她遇到了难事。
她是看着江羡淳长大的,又教了江羡淳那么久,算是他的老师,学生遇到问题,她这个做老师的自然也要替他排忧解难。
“发生什么事情了?可以跟我说说。”
苏珮直接猜到他有心事,江羡淳抿了抿唇,“我想进入国子监。”
国子监是天泽国最高等的学府,也是供皇子贵族们学习的地方,设有礼、乐、律、射、御、书、数等学科,专为国家培养各样的人才。
天泽国的皇子公主都自识字起便进入了国子监,最晚也会在十岁入学,然而由于江羡淳不受宠又被忽视,从来没有人提及要让江羡淳进入国子监。
虽然苏珮教给江羡淳的知识并不差,但比之国子监完整的教学系统还是劣势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江羡淳突然对国子监感兴趣,有上进心是好事,苏珮当然支持,不过江羡淳的身份太过尴尬,要想进入国子监实在太难,恐怕他也是因为这个而愁眉不展。
苏珮想了想,问道:“进入国子监需要什么条件?”
“文书推荐,即使是太子,也需要有文书推荐方可入内学习。”
他垂眸,思绪回到几天前。
羌无这一年来一直想办法给自己送信,他不胜其烦,但是前几天他收到了一封不一样的信。
那信不是羌无的绘画风格,而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那人知道自己识字,也知道自己正在学字。
信上提及只要他进入国子监,就会帮他得到一切,并保守他的秘密。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肯定不是羌无的人,而他的秘密正是每个月出现一次的苏珮。
他立刻警觉起来,想找出寄信人,这封信来的古怪,他没有势力,找个人难如大海捞针。
那些人到底为什么会把主意打到一个弃子身上,江羡淳不知,但任何威胁到苏珮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会有办法的,让国子监的老师知道你过目不忘的本领,展现你的才华,就一定能录取的!”苏珮对江羡淳很有信心。
毕竟她是见识过江羡淳碾压式的学神智慧的。
江羡淳心中要有主意,只是害怕苏珮不肯,不知道要怎么跟苏珮说,没想到苏珮如此支持自己并不问原因,他放下心来。
“你对我很有信心?”他问道。
“那当然,都是自己人,我不信你谁信你?”苏珮对江羡淳一百个放心。
她看着江羡淳长大,不想江羡淳一辈子就待在冷宫,本就打算找机会谈谈他对未来的打算,现在孩子自己有了目标,她没理由不支持。
她虽然到了岭南,但是家中事情一团糟,处理好不知道要多久,江羡淳若能进入国子监,她也可以安心些。
听到苏珮的回答,江羡淳心中有片刻的愉悦,他喃喃道,“自己人吗……”
“我能帮你的有限,但是你有需要可以尽管找我,我知无不言!”苏珮拍了拍江羡淳的肩,不得不说这孩子长高了仍然太瘦了些,拍起肩膀来也感觉怪怪的。
江羡淳看向苏珮握在他肩头的手,低声回应,“好。”
苏家那边还等着苏珮,她不能久待,给江羡淳照例留了食物告别后,从实验室摘了些刚长好的萝卜,泥土都未来得及洗去,匆匆离开实验室。
一离开实验室,寒风立刻呼啸而来,冻得苏珮浑身直抖。
得想办法赶紧弄点厚实点的衣服御寒,他们身上还是之前官差发的粗布麻衣,之前一路奔劳没觉得什么,现在真.觉得半点不防寒,太冷了!
她把萝卜放在怀中,抱紧往回走。
和苏父在村口相遇,苏父寻了些苹果和柿子,但不少都已经有发烂的迹象,不用说,苏父应当是在附近找的村民丢弃的水果。
见到苏珮怀中的萝卜,苏父眼睛亮了,苏珮没有多说,二人都冻得瑟瑟发抖,连忙往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