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珮这话的意思几人也听明白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下厨也讲究个“悟”字。
有的人在看过一道菜后就能够轻松做出来同样的菜,而有的人却十年做不出一道能吃的菜,这就是悟性。
三个帮工连连点头,“苏小厨,不,师父!苏师父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做帮工这么多年,再迟钝的人也有了些许悟性,再不济有了苏珮的帮忙,做不成招牌也可以做些寻常菜。
在庆元楼好歹都能混口饭吃。
几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见几人着急的模样,苏珮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赶紧制止他们给自己的称呼,“不用叫我师父,我说了要看你们自己的悟性,再说培养你们我也有个条件。”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三人听说还有条件,都神经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条件。”
那胆战心惊的模样让苏珮不好意思再卖关子,干脆直接了当地说了。
“若我的菜能救活庆元楼,你们要保证,十年内不可以离开,就当是承我的恩情,哪怕非要离开,也要提前一个月告知。”
听到这话,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本就没打算离开庆元楼,若是庆元楼能死而复生,那他们就是头号功臣,到时候李管事也不会亏待他们。
不过这话要是从李管事嘴里说出来还算正常,从刚来的苏珮口中说出就有些奇怪了。
苏珮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实情,她跟李管事立了字据,庆元楼要是能恢复如初,就会分二成纯利润给她。
按照现代的话来说,等于她不用出资就入了股。
作为股东,她肯定不会在前线工作,自然要交给专人打理。
眼下有这三个人,起码能保障她先成为股东,若是他们不争气日后被收买,只要局势稳定,再招几个厨娘就是。
“苏小厨放心,我们在庆元楼工作许多年了,不会轻易离开的。”
“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也可以!”
“对,我们不会离开的!”
听到几人这么说,苏珮也算放心,一旁传来声响,竟是李管事不知何时来了这里。
他本是来寻苏珮去前厅的,那些老客对苏珮做的土豆片赞不绝口,嚷着要小厨出来亲自打赏。
没想到听到了苏珮和几个帮工的保证。
庆元楼如此危急存亡之际,能有这么忠心的伙伴,实在是大幸!
李管事抬手抹了抹虚泪,对着几人点点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这是个意外,苏珮没想到李管事会突然出现,她还想着一会去找李管事把这事说给他听呢,看来这回倒是省事了。
听到苏珮要把本事教给眼前的三个帮工,李管事还是惊了一惊。
“你不愿意做我庆元楼的大厨?”
李管事似乎想歪了,苏珮只好同他解释,“不是,只不过我还有一家老小需要照顾,实在不方便困囿于一个地方,再者我们不是有协议吗?你可别忘了啊!”
苏珮挑眉提醒,李管事瞬间悟了。
什么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如苏珮这般无私的人着实不多了。
把自己的本事教出来,那她便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了,若是庆元楼日后再现危机,只怕她自己也要遭重创。
但苏珮对自己,对庆元楼都很有信心,他想提醒突然不知如何说,心中怪异得很,长长叹息一声。
不过两成利润,怎么感觉自己才是亏了的那个呢?
这边说好,三个帮工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珮,苏珮看了看他们,道,“你们先做些拿手菜我看看,不用局限于一种,分类好,我先随李管事去前厅,稍后便回。”
几个帮工明白苏珮这是要了解他们的底子,连忙应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去厨房忙活去了。
苏珮这才跟着李管事去往前厅。
前厅里的人比之前在后院的人还多了一些,都是闻到香味进来。
之前吃得最多的那人连忙把苏珮招呼了过去。
“你手艺不错,不如跟我回去做个厨娘?保证比庆元楼待遇要好!”
李管事听言顿时火冒三丈,“好你个老邓,连我庆元楼的厨子都要抢,还有没有良心!”
众人哈哈大笑,苏珮看着他,又看了看李管事,李管事知她不认识,连忙朝她介绍。
说话这个是当地有名的乡绅邓赐,做码头生意,平日里都在暨城城南忙活,今日估计是来东禹县送货的,与李管事是故交。
苏珮了然,笑着给邓赐施礼,回道,“那可不成,李管事可是许了我庆元楼的二成利润,这可比做厨娘赚得多了!”
听到李管事竟然如此大方,众人也是有些惊讶,不过想想方才那顿饭倒也释然。
“才二成,老李,人家姑娘这手艺,怎么这也得三成吧!”
“依我看啊若是庆元楼能东山再起,给五成都不为过!”
“就是,你那个东家忒不是个东西,把好好的酒楼弄没了,自己跑了,要我说,还不如这个小厨来得好!”
“可不是,哪有这么做东家的,仗着有钱胡乱做买卖,他会做买卖吗!”
几人说着说着开始吐槽起庆元楼的东家来,似乎之前就经常这么干了。
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知道庆元楼的东家是谁,苏珮左看看右看看,听得云里雾里,怎么感觉跟李二告诉自己的不一样。
李管事连忙打住他们,“行了行了,内部的事情跟小丫头说这么多做什么,等酒楼重新开张,少不了你们的!”
众人这才收起话头,旁边一人文质彬彬的模样,瞧着苏珮有些出神。
“姑娘虽然衣着破烂,打扮粗俗,但方才礼数周到,形态端正,可不似寻常人家的姑娘,想必本就出身不凡吧?”
没想到会有人关注这个方向,苏珮循声望去,便见一书生模样的人立于柱前,头戴冠帽,饶是冬日,手中也握着一把折扇。
“公子好眼力,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家突遭祸事,四处游历,也算是见识了不少。如今母亲快生了,便在东禹县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