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您是京城知州,掌握着京都人员调动的信息,齐王要造反,那么京城里定然安插了他的眼线,为了混淆视线,肯定会对你下手。”
苏珮原本以为苏父是跟齐王相交甚密所以才被牵连,但中午听了苏父的话才反应过来,齐王这样这不就是赤果果的收买?
苏父向来谨小慎微,做事优柔寡断,齐王有逆反之心,不会跟苏父这样的人走得近。
苏珮其实并不懂朝堂上的事,只不过以前电视剧看的够多,齐王这点心思很容易就看出来。
朝臣提出的条件,分明是将他们全家都控制住了。
苏父跟朝臣的交易只怕早被皇上知道了,不管苏父有没有同意他们的条件,皇上都认定他和齐王是一伙的。
苏珮看着有些震惊的二人,“所以即使您不去找他们,这口锅咱家也是背定了,不过是借口不同罢了。”
“这是我们家的劫,根本无法躲掉。”
这么一分析,苏兆添和苏父哪还有不懂的,苏父脸上甚至带了些怒气。
“他们竟然将算盘打得如此精细!”
“齐王真是心思深重!”
“皇上开眼,早些铲除这个祸害,佑我天泽江山啊!”
苏父一面唾骂齐王,一面夸着皇帝,苏珮在一旁听着,忍住不让自己翻白眼。
皇帝疑心深重,也不是什么好想与的,苏父怕是忘了一路上有多艰苦了吧?冗长的队伍直接减少三分之一。
若不是她有实验室,他们家的这几个未必能熬过这一路的艰苦。
“珮儿聪慧!”苏父收回心神,又拉住苏兆添,“添儿,你别生爹的气了,爹也是被利用了!往后,爹一定守着咱们一家好好生活,听话,跟爹回去吧。”
苏兆添呆在原地,默默低着头。
经过这一番解释,他才算明了,他们都不过是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罢了。
苦读十年,到头来还是比不过权贵者的一句话。
是不是被牵连的又有何要紧,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罢了。
看出了苏兆添别扭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苏珮叹了一口气。
“咱家已经被上位者抛弃,既然熬过了流放之苦,接下来的日子更应该团结协作,把日子过好,苏兆添,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里所有的弯弯绕绕都想明白,重新做人。”
苏兆添抬头张口想说话,被苏珮堵住,“娘因为你不见了又犯了病,你是苏家人,理应照顾好娘。何况只是一时被绊倒,你就要躺在那里永远不起来了吗?”
苏珮掷地有声地话语在苏兆添耳边回荡,他看着眼前变了许多的姐姐,沉默了下来。
他心情十分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这个他之前一直觉得花瓶的姐姐,总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
明明只比自己早一刻钟出来而已。
见苏兆添有所动容,苏父连忙将他走,“咱们回家,天黑了,家里只有瑗儿和你母亲不太稳妥,得赶紧回去。”
苏兆添任由苏父拉着往回走沉默不语,苏珮跟在后面,松了口气。
还好,虽然叛逆期但是还听人说话,那就好。
等回到家,苏珮不停歇,洗手便去做饭。
苏兆添一回家便被季沅心抱在怀里,季沅心喃喃喊着苏兆添的名字,母亲的怀抱让苏兆添心中动容。
他压下心中酸涩,安抚着精神异常的季沅心,慢慢的,季沅心恢复如常,看着一家人静静地笑。
苏珮煮好粥又蒸了两个茄子,撒上盐巴,算作晚餐。
苏父苏珮都不说,苏瑗被吓到也不说话,苏兆添胸中尚有郁闷也不开口,整个家里安安静静,沉默地吃完饭。
又是一夜过去,苏珮调整好心神,苏父醒来,要同苏珮一同去县城。
苏珮摇摇头,看向还睡着的苏兆添,轻声道,“爹,这两日.你就在家里照顾娘和瑗儿他们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顿了顿,她又道,“昨日已将所有事告诉了弟弟,他需要时间消化,我相信他,这几日让他好好冷静吧。”
苏父想了想,最终同意了,“好,你莫要逞强,等你弟弟想好,爹便去找份工。”
这叫苏珮惊讶,前几日苏父还表现得不愿意来着。
“爹昨晚想清楚了,苏家罹难,爹不能总是沉湎于过去,指望你一个人辛苦,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共同面对。”
苏父愧疚地看向苏珮,这些日子依靠她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他甚至觉得自己一介文人,又能做什么?
昨夜他大受打击之下反而想开了,他自诩曾经为官心高气傲,不愿做那低贱的活计。
可苏珮养在深闺,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不照样每天为了他们这一家劳碌奔波吗?
他作为一个父亲,竟不如一个孩子看的通透。
想明白这些,他又想到苏珮的卖菜生意,野菜生意并不能长久,即使身有福运也未必次次都能找到菜,等她菜谱说完,或者找不到菜时,他们一家不就又会陷入危机了吗?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出去找份工更为妥当。
苏父能看开,苏珮很欣慰,她忙点头,“好,爹,咱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度过难关的!”
“一定会的!”
苏珮和苏父相互加油打气,苏父叮嘱苏珮注意安全,又给她的脸上摸了黑灰,这才让苏珮出发去县城。
看着犹在沉睡的三人,苏父伸手抚上季沅心和苏瑗的头,轻声叹息。
“让你们受苦了。”
等他走后,原本沉睡的苏兆添睁开了眼睛,看向睡梦中皱起眉头的季沅心。
他不知想了些什么,眸光暗了暗,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天色亮起,日出东方,露水携裹着寒意,浸湿了赶集人的衣衫。
苏珮打了个寒颤,将篓子握紧,进了东门。
她走得不算快,辰时之前到了菜场。
昨日采摘了一篓子的茄子,还有一些日常蔬菜,集市上的人虽仍然好奇她今日卖什么,却没有了前两日的热情。
她将摊摆好,清了清嗓门。
“新鲜的蔬菜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