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淳嘴角上扬,语调温和,“皇兄说笑了,只是听说这里有新的菜品,便想要过来尝一尝。”
“哦?这么说本宫猜错了?”太子语气不明,看向桌子上还没有来得及收走的烧烤串,香气扑鼻。
苏珮见太子皱了眉头看向那些烤串,龇着牙,说道,“太子要不要尝尝?这烧烤味道挺不错的。”
太子抬眸看了眼苏珮,道了声:“也好。”便拿起了肉串。
一口下去,烤肉的香味混合着调味的香气直沁心脾,饶是他吃过不少山珍海味,都不如眼下的小小肉串来的令人着迷。
太子面露惊艳,又咬了一口,香味萦绕在唇齿之间,发出了一声喟叹。
“确实美味!”
苏珮笑了起来,这烧烤可是放在现代都经久不衰的美食,普罗大众都喜欢的东西,自然错不了。
还没轻快一刻,太子便又将话题转到了江羡淳身上。
“十三弟不去处理政事,在这里做什么?”
江羡淳回以微笑,“臣弟政务再多又怎么会多得过皇兄,皇兄尚且不急,臣弟又何必着急?”
二人你来我往,谈话听起来温和,却句句针锋相对。
太子对江羡淳剑拔弩张,苏珮不傻,自然能够看得出来。
江羡淳对太子也没有什么敬重的意思,二人好似仇人一般,眼神交界之处,便已经交锋了数个回合。
“县主与人交往可要小心,一些心思诡异之徒,虽看起来人畜无害,背地里却不知是怎样的龌龊。”这是太子。
“不劳皇兄关心,县主有自己的认知,她愿意与谁交往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倒是皇兄管的未免太宽了些。”这是江羡淳。
“县主刚刚返京,对京城中事了解不多,本宫为太子,自然要多提点一些。”
“皇兄到底是提点县主还是别有所图,想必皇兄自己心里清楚。”
苏珮不知道这两个人闹得哪出,见二人谁也不让着谁,不由得轻叹一声。
真难伺候。
“行了行了,既然是来品尝美食的,就都少说两句。”苏珮默默翻了个白眼,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江羡淳低下头去不再做声,太子也放下了手中的签串,笑意盈盈地看着苏珮。
“县主真是厉害,不光能种出高产粮食,还能做出如此美味。”
太子怎么知道的?苏珮猛地看向太子,后者悠哉悠哉地笑着,似乎早就知晓。
她扯扯嘴角,打算敷衍过去,“太子说笑了,我可做不出这样的食物。”
“县主过谦了,这整个望阙楼都是你的,这小小食谱自然也是出自你手,不是么?”
他一出口便让苏珮整个愣住,这件事情只有望阙楼的人和江羡淳知道,为了避免麻烦,她当日便告诉望阙楼的人不要外传,连地契都没有去府衙办理移交,太子是怎么知道的?
见她惊讶,太子心情更好了,“不用惊讶,本宫想要知道你的消息,轻易便能查到。”
可这句话却让苏珮的脸色整个难看了起来,她皱了眉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向江羡淳。
江羡淳沉默不语,看着太子。
太子终于扳回一句,心情甚好地笑了出来,道,“本宫今日来,也是为了告诉县主,那日同县主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县主最好尽快考虑,本宫的耐心快要用完了。”
说着,不等苏珮回答,太子已然站起了身,“今日是专程来给县主捧场,话已经说完,本宫便告辞了。”
临走时,他眸光瞥向一旁的江羡淳,片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空气安静下来,苏珮咬着牙,恨恨地盯着窗外驾马而去的太子。
“神经病!”她忍不住骂出声。
江羡淳自太子走后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听到苏珮的话,便抬起头来,看着苏珮目光幽幽。
“太子不是什么好人。”
见江羡淳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苏珮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敲了敲他的头,“你当我傻?我早就知道了。”
太子并不如表面那般温和,不用江羡淳说,苏珮自己也早猜到了。
她刚入宫,太子便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请旨赐婚,若说是因为她的容貌,苏珮是全然不会信的。
这天下不乏貌美的女子,先不说太子作为储君,早就见惯了美女,就算真的要娶她,也不应该是她初次入宫那样的场景。
太子这么着急想娶她,便只有一种可能:
先下手为强。
苏珮知道自己作为农神女,民间的传闻很多,加上她手上握有种植大量粮食的方式手段,对朝廷来说,她是个即危险又渴求的人才。
危险在民心,渴求也在民心。
若她不是农神女,太子可能看都不看自己的一眼,他那么直白地抛出那些诱饵,不过是对她的不屑一顾。
“他认为,以他的身份地位和我如今的处境,我没有别的选择,因此将我置于光亮之下,看似是为了考虑为我好,实际上处处将我架在他的支点上,一点都不尊重我。”
苏珮看着窗外远去的太子,眼睛眯了眯,面无表情。
太子肯定是调查过她的性格的。
只可惜他调查到的应该是原主的性格,这一套对原主来说或许有效,会感恩戴德地接受太子的好意,但她不会,太子的行为让她十分不舒服。
她一来便在受苦,每日疲于奔命,她不是那闺中不知万物的骄纵女,是善是恶她都能够清楚的分辨。
她看人用眼睛用心,而不是只用耳朵听。
见苏珮丝毫不受太子蛊惑,江羡淳松了一口气,心头郁结也在瞬间消散。
江羡淳看着苏珮,苏珮收回目光,将桌子上还剩下的一串肉直接拿起,“都想利用我,我偏不让他们如意!”
她言语中带了些恼怒,江羡淳微怔,连忙向她保证,“我不会利用你!”
江羡淳这个时候表忠心,苏珮忍不住笑出了声,温声道,“放心吧,我看着你长大的,还能不信你?”
苏珮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但江羡淳的笑容却堪堪顿住,他握住拳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