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着就要出门,被苏珮喊住。
“等等,我跟苏兆添离家的事,是你告诉了娘?”
她心中多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的,季沅心要是能感应到孩子们的危险,那她应该也有所感应才对。
或许因为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所以才没有那种感应?
苏父苦着一张脸,“我也不是故意说的,就发发牢骚,你跟你弟弟一个个的脾气太大了,谁知道你娘就突然发病了。”
听到苏父这么说,苏珮放下心来,不是心灵感应就行,要不太玄乎了。
苏珮冷冷的看着苏父,眼中有些失望,“爹,你还没发现吗?娘发病的契机就是我们这些孩子。”
苏父看着苏珮,张了张口,反应过来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屋里。
“不可能,难道说……”
“抄家流放是导火索,你之前为了苏兆添卖了我们几个孩子,才是她崩溃的主要源头!”
苏珮的话一字一句轮到苏父的耳朵里,他哑然,回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终于明白了。
从他那日跟季沅心说了那几个朝臣的建议开始,季沅心就有些不对劲,只是她那时意识清醒,生气争吵他也没有当一回事。
他觉得,添儿如此有才能,只要不遗余力助他仕途昌顺,定会重振苏家风采,光耀门楣!
但他也担心,如果齐王不给自己帮助怎么办?所以没有当场答应,而是回家同妻子商量。
他觉得,妻子定然能理解自己,两人能商量出好的办法来。可不成想,季沅心当即破口大骂,与他吵了起来。
念着季沅心有身孕不宜争吵,那几日他心中郁结,没有去关注季沅心的状态,却让季沅心误以为他已经入了齐王一党。
结果齐王倒台,苏家被牵连,更加刺激了季沅心。
苏父想明白了一切,怔怔地看着前方,又转过头,看向苏珮。
他双唇颤抖,一桩桩一件件在眼前闪过,眼睛酸涩无比,身体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晃。
“是爹害了你娘!害了咱们一家!”
他眼中含着眼泪,看不清苏珮面容,觉得自己荒唐至极。
他们一家沦落至此,都是因为他!他担惊受怕唯唯诺诺地做官,生怕出错,到头来,却是自己将他们一家的幸福毁了,还断送了添儿的仕途!
巨大的打击袭来,苏父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与其在这里悲戚,不如赶紧找到苏兆添,一家人想着怎么度过难关要紧!事到如今,你再自责也于事无补。”
苏珮适时提醒,这一家受的打击太多了,有问题的人也太多,不能再添一个。
“对,添儿,找到添儿要紧,是爹对不起你们!都是爹的错……”苏父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苏珮深吸一口气,走到苏父身边,拍了拍他,“爹,不怪你,这是我们家的命数。”
苏父知道苏珮在安慰自己,忙收拾了心神,“珮儿……爹,爹真是混账!”
苏珮抬头,看了看已黑的天色,苏兆添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她也有些担心了。
“好了爹,要道歉等找到苏兆添之后说给娘听吧,她心结不除疯病是无法治愈的,至于苏兆添,磨砺磨砺他的性子也好。”
她说的句句在理,苏父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好,先找添儿。”
见苏父恢复了状态,苏珮也算松了口气,她叮嘱苏父找到人后不要多说话,苏兆添那个倔脾气肯定越说越跑,一切交给她。
苏父同意,二人这才赶紧出发,去找苏兆添。
苏兆添自进了村子之后便没有出去过,因此村子里的人都眼生,两人稍微一问,便问到了苏兆添的方向。
片刻后,终于在一条溪水边发现了他。
苏父慌张上前拉住了苏兆添,生怕他想不开。
发呆中的苏兆添突然被人打断,连忙挣扎起来。
“放开我!”
“添儿!爹错了!爹认错!你别乱来!”苏父紧紧拉住苏兆添,生怕松手苏兆添就没了。
苏兆添恼怒不已,与苏父拉扯了起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苏父愣了,苏兆添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珮。
“冷静点了吗大少爷?”苏珮站在苏兆添面前,目光中满是失望。
“你打我?”
“你若再闹下去,我不光打你,还会揍你,将你捆起来饿你两天,你信不信?”
苏珮目光冰冷,苏兆添气得愣在原地,苏父见状连忙拉住二人。
“有话好好说,你们姐弟俩自小感情好,没必要弄成这样。”
“他听人说话吗?整天把把自己关在过去,从不去思考现状,和废物有什么区别!”苏珮薄怒,几个月来,她就没见过苏兆添担起一丝责任过。
苏兆添听到后恼火不已,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反击的言语,反而垂眸轻笑,“你说得对,我是废物。”
苏珮愣了片刻,苏兆添已经开始自责。
“如果不是为了我,爹就不会去巴结那些人,咱们家不至于轮到如此地步。”
……这一家人怎么回事,反思做得挺到位,怎么脑子都不太灵光?
苏珮抿抿唇,升起的怒火直接熄了大半,但眼下话该说还是要说。
“枉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还自诩天才!爹糊涂,你也跟着糊涂,你以为没有你,咱们家就能逃过去吗?”
“你说什么?”
苏珮的话让苏兆添不明所以,连苏父也疑惑起来。
“珮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珮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猜想道了出来。
“爹,你一个从五品的官,要将我送给齐王做妾这事姑且不论,为何那些朝臣要与你联姻?他们都是一品大臣,与我们家联亲反而自降身段。”
“还有让你纳他们的人为妾这点,爹你就没有怀疑过吗?自古以来都是求办事者送美人给达官贵人,哪有达官贵人送美人给求他们办事的人的?”
苏珮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苏父脑中的迷雾。
是了,他一个从五品的官,平日里这些朝臣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可那日,却是好酒好菜美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