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已经过去了三天。
乌蒙也已经逐渐适应在苏家的日子,有了苏珮的提醒,苏兆添没有再针对他,季沅心清醒时也时常给他讲故事,倒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今日是小年,苏珮做了腊八粥,一家人围坐在炉边喝着腊八粥,身体暖洋洋的。
炉子是之前便从县城上买的,炭火较贵,因此之前只有季沅心用,这几天天又冷了些,一家人便围在一起取暖。
南方雨水多,连下了两日的绵绵细雨,苏珮田也不去了,索性在家照看季沅心。
季沅心怀孕已经将将七个月了,胎动越发明显,身子也不爽利,这两天她已经可以每日保持着清醒,偶尔还有迷糊之症,倒也不甚打紧。
苏瑗整日不是在练字就是在后院看那些韭菜苗,再要么就抱着季沅心的肚子喊着弟弟。
苏兆添这些日子倒是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时常不见人,等回来了又是灰头土脸的模样,苏珮刚开始还担心,见苏兆添除了衣服脏了些倒也没有别的问题,便不管了。
毕竟他这么大的人,已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等苏父和乌蒙走后,苏兆添便也离开了,家里只剩下苏珮照顾着季沅心和苏瑗。
等人都走后,苏珮取来了扫帚毛巾,撸起袖子准备开始大扫除。
苏瑗也撸起了袖子,小手沾湿毛巾,用力拧干,便开始擦拭桌子。
他们今日要开始大扫除!
苏珮拿来一根细长的竹竿,将扫帚绑在了一头,举着另一头便开始清扫屋子里的蜘蛛网。
他们这屋子自重修以来便没有怎么打扫过,今日一番打扫下来,清理出了不少的灰尘。
苏珮打扫里屋时,季沅心便坐在堂屋,她身子不便做不了那些活,拿了针线给几个孩子的新衣都绣上花样,也算是有点事情做。
打扫完房梁墙壁,苏珮松了松举酸了的胳膊,开始扫地。
苏瑗跟在她身后,苏珮扫完哪里,苏瑗便擦哪里,两个身影忙忙碌碌,一上午的时间终于把前屋和堂屋全部打扫干净。
忙完之后,苏珮便歇息下来,还有厨房和后院,等下午再抽空收拾了。
刚歇息了一会,苏兆添回来了,身上泥泞的很,被苏瑗拦着不许进屋。
“兄长换了衣服再进去,我跟阿姊很辛苦才弄干净!”苏瑗鼓着一张小脸,张开双手挡在苏兆添跟前。
苏兆添抬手抱起他,“你得让兄长进去,兄长才能换衣服啊!”
苏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看着苏兆添脏兮兮的衣服,连忙挣扎着下来,“兄长好脏啊!”
苏珮递了一条毛巾过去给苏兆添擦拭,他身上混着泥水与雨水,看起来十分狼狈。
“你这些天到底去哪里了,今日扫尘也不在。”
苏兆添低下头,看了眼苏珮,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摇头道,“我现在不能说,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这么神秘?苏珮目露怀疑,但苏兆添自己的事她又不好干涉,便不再问了。
正午,苏珮做好了饭菜,苏兆添洗完衣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坐到了火炉边取暖。
苏珮时不时看向苏兆添,见他时常走神,更加疑惑了。
但是苏兆添不说,她也不好继续追问,安心做自己的事情,等时机成熟了,苏兆添自然会说的。
吃完饭,苏兆添一个人回了房间休息,连季沅心都看出来苏兆添有心事。
“添儿这是怎么了?”她手中的针线已经做了一半,休息时会陪着苏瑗玩。
苏珮摇摇头,苏兆添自那日想通之后就开始变得神神秘秘,人是越来越勤快了,但似乎秘密也多了。
“他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的做什么,娘你放心,我会看着他,不会让他出事的。”苏珮知道季沅心在担心什么,向季沅心保证着。
季沅心轻轻点头,“珮儿,真是苦了你了。”
苏珮的成长在意料之外,他们一家子遭遇苦难分崩离析之际,是苏珮清醒崛起,保护了他们一家人不受颠沛流离之苦,季沅心总觉得亏欠。
但是苏珮毫不在意,给季沅心熬好了安胎药,给她喝下,又扶着季沅心和苏瑗进屋里休息。
屋里安安静静只剩苏珮一个人,她稍作休息,便去了实验室。
上一批的酒蒸馏出来,她同样分装在小瓶中,让苏父带给李管事又得了十两银子,眼下实验室里还有一半。
她将剩下的酒装在酒壶中,没有先回去,而是去了江羡淳之处。
江羡淳自从入了朝堂开始,便越发的忙了,不是被安排这个活,就是被安排去那里视察,苏珮这几天要么是在旁边看江羡淳处理公务,要么就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江羡淳留下的纸条。
苏珮这时终于有点明白,当孩子长大远离父母时父母的心情了。
江羡淳今日不在,她看向书案上的纸条,里面都是当今皇帝明寿帝对他提出的一些问题,以及一些比较难办的差事,他身边无人可用,便求助苏珮。
看着上面的问题,苏珮忍不住乐了。
这些基本都是电视小说上常有的问题,甚至有一些还是历史课学过的,对她来说几乎没有难度。
她用圆珠笔在纸的一侧写上自己的建议,用墨笔划了一条长线,再用镇纸压在一旁。
这是她跟江羡淳定好的,虽然江羡淳下了命令,很少会有人进他的房间,但他长时间不在寝宫里,为防万一,还是要提防一些。
江羡淳也是用同样的方式留下的字条,用的也是苏珮给他的笔,能很好的隐蔽。
做完这些,苏珮才又在屋内逛了逛,隔着大门看了看外面。
这么久了她还是没办法穿越那道门,仿佛一道屏障似的拦住她,她想看看皇宫的景色都不行。
上京已是冬日,白茫茫的雪花覆盖在光秃秃的树枝上,一只喜鹊飞在枝头,朝她这边蹦跶了两下。
苏珮隔着门哈了口热气,欣赏了一会雪景。
南方没有雪花,即使寒风刺骨,连一片雪花也没有,只有阴湿的雨水。
她又看了一会,回到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