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稳稳前行,皇上刚刚驾崩,消息还没有传出来,路上行人匆匆,热热闹闹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苏珮掀开车帘,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忍不住问道:“我们没事?”
江羡淳当众抢婚,被京城百姓看在眼里,很快传得沸沸扬扬,苏珮已经不关心自己还有哪些传言了,只在乎自己还有没有命活着。
毕竟如果皇上让太子登基,那可能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江羡淳和她了。
车外的江羡淳知道她还在忧心,驱马到了帘边,声音低沉,“皇上临终前撤了你与太子的婚事,保了你的安全。”
苏珮听到消息有些不敢相信,她看向江羡淳,见他脸上有喜色,便知晓自己真的不用再嫁太子,长长松了一口气。
“那你呢?”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也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对待江羡淳。
见苏珮依旧关心自己,江羡淳神色温柔,“你还是担心我的。”
“……”什么脑回路!苏珮懒得答话,一甩手将帘子放下,隔开了江羡淳。
许是害怕苏珮担心,帘外的江羡淳还是向她解释了一句,“太子杀不了我,你别担心。”
马车里的苏珮许久没有动静,可江羡淳一点不恼,他嘴角微扬,心情颇好。
身后的阿腾见状,忍不住摇头。
朝堂的事情不适合在大街上说,江羡淳没有说太多,苏珮也没有问。
想也知道,皇上愿意保她的安全,那么一定是用她跟江羡淳换了什么条件,所以如今他们是安全的。
江羡淳如今在朝中的分量很大,如果没有旨意,短时间内太子不会拿他怎么样。
但是之后呢?太子继位后定然会一步一步收回权力,苏珮和太子打过交道,虽然太子并不如江羡淳那般聪明,但也不是个蠢笨的,无功但也无过,朝中也有一些支持他的大臣。
到时候,江羡淳还能这般放松吗?而她还能置身事外吗?
这些都已经不是她能想到的了,她以手扶额,隐隐有些头疼。
马车不疾不徐地驰在大道上,就在苏珮昏昏欲睡之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帘被打开,江羡淳眼神幽幽地望着他,朝她伸出手。
苏珮看了他一眼,垂眸自己下了马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体,转过身去不看神色黯然的江羡淳。
苏宅大门,门口的大红装饰还没有卸下,地上还有迎亲彩轿留下的痕迹。
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屋里正一片愁云惨淡。
苏珮高声喊道:“爹!娘!”
听到喊声,苏父和季沅心连忙抬起了头,见到苏珮完好归来,季沅心立刻跑了过去,将苏珮抱在了怀里。
“珮儿,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季沅心激动地流出了眼泪,抱着苏珮十分用力,苏珮怔了一瞬,伸出手回抱了季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父也在一旁通红着眼眶,声音有些嘶哑。
苏瑗也扑了过来,抱住了苏珮的腿,“阿姊你回来了呜呜……”
小苏瑗眼泪止不住地流,苏兆添和阿元愁苦的面容上也有了些笑意,“瑗儿一直哭个不停,我们正愁怎么安慰她呢,好在你回来了。”
乌蒙鼻涕眼泪一大把,也站到了苏珮的身侧,红着鼻子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傻瓜,我是去嫁人又不是去送死。”看着这一家人为自己担忧,苏珮心中升腾起一股暖意。
她松开季沅心,伸手将苏瑗脸上的泪水抹净,刮了刮她哭得通红的鼻子,“傻瑗儿,阿姊回来了,瑗儿再哭就不漂亮了!”
“呜呜……嗝……瑗儿要阿姊回来……嗝……也要漂亮……”
苏瑗哭得打起了嗝,苏珮叹息,摸了摸苏瑗的头,看向家人。
她见不得煽情的场景,鼻头一酸,“让你们担心了。”
“我们是一家人,你今日这处境……我们也有责任!”苏父叹息一声。
他们不知道真相,只知道太子以皇家秘辛威胁苏珮同意婚事,见苏珮整日强颜欢笑,他们心中也越发难受,对苏珮只剩心疼。
看着苏珮被江羡淳带走,他们反倒有了些庆幸,但也同样担心。
“对了,你们怎么回来了?太子不是已经去宫中禀告了吗?”见到门外迟迟不进的江羡淳,苏父心头疑惑。
季沅心也附和问道,“是啊,太子走时怒气冲冲,娘怕你们被抓,和你爹正愁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苏珮沉默片刻,看了眼门外的江羡淳,沉了沉声,“皇上驾崩了。”
“什么?!”苏父季沅心皆是一愣,苏兆添也满是惊诧,“驾崩了?”
“皇上临终前撤了我与太子的婚事,如今我已自由了。”苏珮轻声同他们说道。
听到苏珮自由,他们心中到底是高兴的,只是还没有从皇上驾崩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驾崩?”
苏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爹之前进宫时,明明看皇上还是健康的。”
苏父毕竟在官场待了些时日,联想起最近朝堂发生的事情,隐约有了些猜测,他看着苏珮,眸中尽是忧色,“这事情不简单,珮儿,咱们得尽快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苏珮皱了皱眉,问道,“爹,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苏父看向苏珮,叹息着摇头,“爹也只是猜测,皇上驾崩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到时还会全城戒严守丧一月,太子这人……不好说,若是继位后要做些什么,咱们家根本无力招架。”
“何况……”他将目光投向屋外的江羡淳,低声说道,“十三王爷这人并不简单,齐王我虽相处不深,却也知道他是个手段狠辣之人,十三王爷能和齐王抗衡,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苏珮点点头,没想到苏父竟然知道这些,这些时日苏父的老友时常会来与他叙旧,想来也透露了一些朝堂的事情。
“珮儿,爹不知道你和十三王爷是什么关系,可事关皇上,牵扯进这件事情,咱们家不会有好结果的!”
无论站在哪一方,他们都是岌岌可危的待宰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