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苏珮喊住了苏父,苏父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苏珮。
“珮儿,你怎么在这?”
见苏父气势汹汹的模样,苏珮便猜到苏父已经知道了流言的事,恐怕是林中有其他熟人告诉了苏父这件事。
“我找到食物了,在这等爹一起回去呢!”
苏珮微笑,看起来对流言一事毫不知情的样子。
苏父忙收敛心神,女儿平日找食物已经够辛苦了,现在还要被流言非议,他越想越觉得可气,又不敢表现出来,憋红了一张脸。
“好好,我们回去,回去!”
苏父不说,苏珮也不问,跟苏父回到队伍中,将食物分食,又取出给季沅心配好的安神水,喂季沅心服下。
季沅心似乎有所感应,哼哼唧唧地看着前方,苏珮担心季沅心犯病,忙在一旁安抚。
“娘,前面没事,我们好好休息。”
季沅心歪着头看她,果真低下头去不再动作。
苏父吃着水果,有话想说又怕伤害到苏珮,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然而他不开口,前方的骚动还是将流言送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就是最后的那家,听说那个姑娘是主动献身才换得一线生机,等到县衙来救的。”
“看着不像啊,会不会是弄错了?”
“陆子忠你知道吗,他那个女儿说的,说是这个姑娘陪了那马匪们一夜,才救的她们。”
“那她应该是这些人的救命恩人啊,怎么会传出来这些话呢?”
“这谁知道呢?”
……
流言蜚语越来越多,即使想装作不知道,还是有人把话头带到了苏家人这边。
苏珮啃着桃子,捕捉到了那些人话里的重点,话是陆子忠借着陆继儿的口说出来的,所以才有了一定的可信度。
可是这些话分明不对,陆继儿为什么要撒谎?
苏珮犹在思考,苏父却已经坐不住了。
“胡说八道!我家珮儿清清白白,你们凭什么出言污蔑!”
苏父吹胡子瞪眼,对着那家人毫不客气。
“前面都传开了,又不是我们一家说!”
“就是,你冲我们吼什么,去找陆子忠一家啊,是他们说的!”
那家人莫名被骂,也憋了一肚子火。
他们在队末,但还是戴着枷锁,平日看到苏珮一家在后面不用被枷锁束缚,都以为他们家是受了特殊照顾,自然对这苏珮一家也没有好脸色。
苏父被这么一激,气不打一出来,“找就找,你们等着,等我证明了珮儿的清白,必要你们给珮儿道歉!”
说着,苏父起身,直直走向前方陆子忠一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珮懵了一瞬,连忙让苏兆添照顾好季沅心和苏瑗,跟上了苏父。
按照苏父的个性,他应该会选择息事宁人才对,怎么这么轻易被激怒?
不,不光是苏父,这些队伍里很多人家都有了烦躁情绪,一言不合就会开骂。
这场憋屈的流放之路不过十来天,人人从唯唯诺诺到窝了一团火,轻易便被点燃。
但苏父只是一个文人,空有一腔怒火,最多吵上两句,若是对方动手,只怕苏父也是要吃亏的。
“爹,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苏珮拉住苏父,目光瞥向前头正在休息的官差。
那些官差正围在一起闭目休息,他们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苏父扭头看了一眼,见到官差和他们手中的鞭子时稍微冷静一些,只是自家女儿受了委屈,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愤。
“珮儿,事关你的清誉,爹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决不让你被别人欺负了去!”
苏父目光坚定,让苏珮一阵无语。
这还是那个想用全家性命换苏兆添一人独活的苏邴吗?
“女儿知道爹是为了我着想,不过我们应该从长计议,鲁莽不是什么好选择。”
眼见苏父就要被苏珮说动,陆子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看到苏父,开口便是嘲讽。
“还有脸出来丢人,我若是你,早在林子里拉绳自尽了!”
这话让苏父平息了的怒气又涌了出来,他瞪着一双眼睛,直接与陆子忠对峙起来。
“好你个陆子忠,平白无故无人清白,你是何居心!”
“我陆子忠行得正坐得直,能有什么居心,不似某些人,小小年纪就知道魅惑男人,还敢扯谎!”
苏珮皱眉,她不想惹事,但陆子忠含沙射影地话让她着实不舒服。
那边陆继儿也跟了过来,见到苏珮,微微瑟缩,拉了拉陆子忠的衣袖。
“爹,别说了!”
看陆继儿的反应也知道陆继儿的确是跟陆子忠说了什么,陆子忠没有再赶她离开, 反而将她拉到了身前。
“继儿,把你知道都说出来!”
苏珮嗤笑一声,看向陆继儿:“陆继儿,你来说说,你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继儿低头,嗫嚅道:“没、没什么意思。”
“你怕什么,有爹给你撑腰!”陆继儿退缩,陆子忠便将她又提到身前,给她打气。
陆继儿看看陆子忠,又看了看苏珮,后者眸光平静地盯着她,让她有些不安。
苏珮的计划是跟所有人沟通了的,也是她不顾自己的危险吸引了马匪的注意力,这才让她们得救,可是她爹在听到是苏珮吸引了马匪注意后,才对她又好了起来。
想到她爹久违的温暖,陆继儿咬咬牙,低声道,“我、我只是说你差点成了山寨夫人……”
“你看,继儿都证明了,你女儿就是跟马匪纠缠不清,早就不是什么清白之身了!”
“你、你放屁!”
苏父气得手抖,指着陆子忠的鼻子,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听到陆继儿这么说,苏珮只是看了眼这个她觉得可怜的姑娘,而后笑了起来。
听到她笑,陆继儿更是浑身不自在,她躲到陆子忠的身后,不敢再言语。
苏珮收了笑,看着陆继儿。
“我原以为你是个可怜人,现在明白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陆继儿,你能有今天,都是你咎由自取。”
她看明白了,陆继儿为了得到她父亲的认可和亲情,情愿牺牲与之毫无关系的人。
而她只是不想惹事,却也不是怕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