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沅心率先反应过来,想要拦住江羡淳。
女子的闺房怎么能让外男随意出入!传出去便说不清了!
在白云村是那个小房间也就罢了,房间太少连闺房都算不上,可自从他们入住了宅院中,闺房之隔便清晰明了。
江羡淳明明没有来过,却清晰找到了苏珮的房间,打开房门,将苏珮安置在床上,替她掖好了被角。
季沅心赶了过来,刚要出口,便见江羡淳已经走了出来,将门带好,浅浅看了他们一眼,便去了前厅。
苏父和季沅心几人面面相觑,跟着去了前厅。
知道苏珮是喝多了酒,阿元转身去给苏珮煮醒酒汤去了。
前厅,江羡淳坐在主座上,座下苏父和季沅心几人陪坐在一旁。
他们都摸不准这个十三王爷是什么性子,乌蒙端了热茶上来,空气安安静静。
不知过了多久,江羡淳终于开口,“本王听说,太子向皇上求娶了苏珮?”
他突然开口,将在场的几人吓了一跳,苏父连忙回应,“是,事出突然,我们都没有任何准备。”
江羡淳又沉默下来,苏父额上冷汗连连,眼前的人是皇上如今最器重的皇子,莫说他现在没有官身,就算还是知州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不知道苏大人对这桩婚事是什么看法?”
江羡淳提了太子,苏父与季沅心互视一眼,二人试探性地看向江羡淳,“草民觉得或可……”
“苏大人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江羡淳嘴角含笑,眼神阴鹜,双指捏着手中的杯盏,来回摩挲。
苏父自上而下胆寒起来,这股气势与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极了盛怒的明寿帝。
“自、自然是不相配的!”苏父磕磕巴巴,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江羡淳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杯盏,笑意盈盈地看着苏父,“既如此,若是太子征询苏大人的意见,苏大人可要坚守底心,千万不要屈于强权之下。”
“自然,自然。”苏父干巴巴地回复,汗如雨下。
好在江羡淳并不打算为难他们,他望向苏珮的方向,声音低沉,“照顾好她,莫要让她受委屈。”
苏父和季沅心连连称是,江羡淳便不再逗留,起身离去。
确认十三王爷已经离开,苏父和季沅心相视皱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有预感,这京都或许要不太平了。
回了府邸,江羡淳衣袍尚未脱下,侍卫阿腾迎了上来,“王爷,您去哪里了?宫里刚刚派人来传话。”
江羡淳的动作顿了顿,解开了披风,“何事?”
“传旨的太监只说是皇上召见,并未详细说明,不过——”阿腾压低了嗓音,“貌似与太子有关。”
听了这话,江羡淳轻哼了一声,“他就这点能耐,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向皇上告状,真是枉费这太子之名。”
从他知道太子对苏珮图谋不轨开始,便已经筹好了计划,意在断掉太子的臂膀。
若是太子乖一些,不去觊觎那些不该肖想的的,那他会放任太子继续当这个太子。
可他偏偏盯上了苏珮。
他用了整整一年,才终于等到了机会让苏珮重回京城,他精心计划的重逢画面却成了泡影,苏珮也险些被指给了他人。
苏珮的农神女之名是江羡淳散播出去的,他一年前找到了苏珮,皇宫里寝宫的苏珮便再没有出现过。
那时他便有个猜想,苏珮的出现,就是为了他。
她陪他度过了皇宫中最黑暗的时期,他这一年也一直偷偷关注着苏珮。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虽然有所约束,却实实在在是他的苏珮没错。
江羡淳知道以苏珮的能力,拥有农神女之名,被皇帝召回是迟早的事,可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苏珮,因而派了人,不动声色地将这个传言扩大。
果不其然,皇上立刻注意到她,急匆匆地将她召回。
粮食一事一直是皇上的心病,他多年来疑思深重,经过齐王一事,更是对所有人都抱有怀疑,因此苏珮的出现,会让皇帝又欣喜又害怕。
他本来的计划,是自己为诱饵,让皇帝将苏珮许给自己,一个没落的皇子,纵使得到苏珮又有何用?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计划好的一切,会被太子破坏。
想到那个才能资质平庸却不可一世的皇兄,江羡淳微微扬起嘴角。
既然你想横插一脚,那他就陪你玩,只希望你这个太子能经受得住。
江羡淳换了套衣衫,重新披上了披风,“进宫。”
夜色正浓,窗外西风悄然而起,一场小雪飘零而下。
门被推开,阿元端了醒酒汤过来,就见苏珮已经醒来,望着床幔不住叹息。
“啊。”阿元轻唤一声,苏珮回神,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将醒酒汤一饮而尽,苏珮的心口才算好受了一些,阿元在一旁看她,面露担心。
苏珮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有些乏了。”
阿元点点头,将苏珮扶着躺下,掖好被角,看着苏珮闭上眼睛,关门离开。
阿元走后,苏珮睁开了双眼。
苏珮喝酒有个毛病,喝醉了会控制不住自己。
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为了防止自己干出什么糗事丢人,苏珮都是能不喝就不喝,反正酒对她而言味道也没有多好。
酒其实早就醒了,但是肢体不受控制,她看着自己调戏江羡淳,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东跳西跳。
也听到了江羡淳对她说的话。
“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感觉不到。”
“苏珮,只有喝多了你才愿意这么毫无保留地亲近我。”
“我怕我和你相处久了会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苏珮,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我要怎么样做,才能……不吓到你。”
脑中回荡着江羡淳的喃喃低语,苏珮觉得自己还不如醉晕过去!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说一直都喜欢自己,这叫人怎么接受!
我把你当弟弟你把我当对象?
虽然江羡淳现在年岁比她大吧,好像已经二十二了?
可是过往历历在目,她无法忽视。
苏珮烦恼一声,用被子蒙住了头,不愿再去思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