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叫一旁的苏父脸色变了变,他抿着唇想要说什么,又堪堪止住。
苏珮脸色不善,将苏珮拉到一旁,示意苏父不要再管,自己站在林韵升的面前。
“我们是草民不错,但你是什么身份,又如何能替皇后说话?”
她语气平缓,眼中带了些挑衅的意味,看向林韵升,林韵升登时火气大起来。
“我是九皇子的未婚妻,未来的九王妃,你说我是什么身份?我看你就是欠教训……”
她还想再说,一旁的大门打开,有宫女走了出来,神色冷漠地看向几人。
林韵升顿时换了一张笑脸,迎着宫女走了过去,“昔雯姑姑……”
而那宫女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苏珮跟前,凝声问道:“你就是苏珮?”
苏珮礼貌颔首,“昔雯姑姑安好。”
林韵升本以为苏珮这番认不清身份的行为会被训斥一顿,岂料昔雯姑姑应了一声后便点点头,轻声道,“皇后娘娘已在殿内等候。”
“有劳姑姑了。”
苏珮跟着昔雯姑姑进往殿中之时,路过瞥了林韵升一眼,眼中的嘲笑与不屑尽数落进了林韵升的眼中。
她咬住嘴唇,不解皇后怎么会这般礼遇苏珮,不过一个乡下人罢了。
那边苏珮面色如常地跟着昔雯姑姑进了正殿,心中却对林韵升如今的身份震惊不已。
九皇子的未婚妻,未来的九王妃?这朝堂已经落寞到这种地步了吗?
按照原主的印象,皇子的婚约都是与世家联姻的。
所谓世家,就是如同苏珮家中那样祖上当官,有一定后台和基础的。
林家虽是三品侍郎,但其祖上猎户出身,再往上也没有一代做过朝臣,在朝堂之中最没有后台的,
若是作为侧室或者其他世家公子的正妻倒也还好,但九皇子是皇后所出,按理说不是会找个更加合适的人吗?
这一年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等苏珮多加思考,他们已经步入了殿中,皇后坐在高座上,笑着与旁边的人谈论着什么。
苏珮随着昔雯姑姑站定,跟着苏父做了跪拜的大礼,她目不斜视,便听到了座上的人温声说了一句,“起来吧,苏姑娘于国有功不必多礼,赐座。”
很快便有人搬来了两把椅子,放在苏父和苏珮的身后,苏父诚惶诚恐,感恩戴德:“多谢皇后娘娘!”
苏珮便也跟着苏父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赏座,就算再不敢两人也只得坐下,苏珮低着头,不明白为什么皇后说她于国有功,余光瞥向一旁,皇后身边的人直直盯着她,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解决百姓问题的苏珮吗?抬起头来。”
苏珮依言抬头,将皇后与她身旁的人看了个清楚,雍容华贵的皇后身旁,坐着一袭金黄长衫头戴金冠的男子。
男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眉宇间有六分眼熟,身上气度也是不凡,能在宫中穿金色服饰的,只有那么几个人。皇上年事已高,便只剩下太子了。
苏珮便又站起身,朝着那座上的男人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苏父也连忙起身行礼,他自然是见过太子的,方才一直不敢抬头,也不知道皇后宫里的客人正是太子,紧张地攥起了手。
他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免礼。”
太子毫不在意,挥了挥手便起身,走到了苏珮跟前,以手虚托起苏珮,轻声笑道,“这般聪慧,倒真似农神女转世,不可多得。”
苏珮微微皱眉,瞥向一旁的苏父,苏父见状急忙上前,“草民惶恐,草民之女万不敢当神女之名!”
这半个多月的路上他们也打听到了一些,暨城的一些人将苏珮种植的技术夸大,说是神女降临,救农于灾,这话传遍了各地,可明明苏珮都没有出现过,那些人就是深信不疑。
他们一家人都很奇怪,苏父在朝堂这么多年,虽然在朝堂上没什么作为,但也知道一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这件事情,明显是后面有人在推动。
猜想皇上应当也是听到了这些流言,因此才让他们一家回京,毕竟若真是神女之身,流落在外被有心之人获得,那便是真成心头刺了。
可他们一家流放三千里,这些年的挥霍也将家底败了个精光,且与权力中心的人都不相熟,又是谁在借势扩大他们的名头?
将他们推到明面上来,与那些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们思来想去都不知道原因,为了防止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几人便一同商议,无论什么名头都不要接,把自己撇得越清越好。
然而让苏父这番话显然不如太子的意,太子眉头微皱,抬眼看向苏父,眼中却十分淡然,“苏卿,一年不见,你看起来老了许多。”
苏父俯首躬身,“草民年岁已高,多谢太子殿下挂念,”说这话时,他的双手都在发抖。
“既然年岁已高,就应该在家中好好颐养天年,这样奔劳,倒显得小辈们不体贴了。”太子看向苏父,眸中没有一丝情感。
太子散发的气势压迫,苏父从一开始就败下阵来,苏珮看着浑身僵直的苏父,朗声开口:“农户就是这样,不劳作就会饿死,为了好好活着,哪怕年岁已高,也会去田里种好庄稼,这样的精神,正是我们这些贫民小辈所要学习的。”
清亮的声音在殿里响起,太子听到苏珮这番话,眉毛上扬,口吻轻快,“说得好,为了好好活着便要种好庄稼,确实值得学习。”
太子看起来温润如玉,但看苏父这么害怕的样子肯定不是个好相处的,况且他打从苏珮进来时便用一种眼光时时盯着,令苏珮十分不自在。
太子是准储君,其上之威严皆可比肩帝王,苏父当年谨小慎微,对朝堂之事能躲就躲,并不了解太子的心境,苏父今日见到,只觉得太子的压迫感像极了皇帝,让他万分惶恐。
苏珮却感觉太子对她的态度十分奇怪,他们是第一次相见,可太子看她那眼神,就好像十分相熟了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珮觉得太子指定没憋什么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