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珮回到宅子里,如同没事人一样,换了身衣服,继续去往望阙楼。
侍女全程跟着,将她的反应尽数汇报给了太子。
夜晚,苏珮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白日里江羡淳的目光一直在眼前萦绕,她知道江羡淳喜欢自己,但有多喜欢她不知道,如今看来,江羡淳突然崛起立威或许真的和自己有些关系。
那眼神太过热烈和思念,就连他们在望阙楼久违相见,江羡淳都没有露出那样的神情。
她翻了个身,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挥散。
齐王回京一事轰动了整个京城,各种猜测流言在京城也传开了。
有说皇上仁德不舍当年的兄弟因此召回齐王的,有说边境战乱需要齐王的,也有说为了制衡朝堂才让齐王归来的。
终其结果是,齐王回归,其铁血手腕仅几天便将朝堂老臣瓜分开来,竟真的制约住了江羡淳。
皇帝因此开心不已,又怕齐王势头太盛恢复了江羡淳的所有荣誉,二人相互掣肘,谁也不让谁。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太子就跟没事人一样整日在这里晃悠或在那里晃悠,好似一切都胜券在握一般。
流言之中,与太子的成婚日也悄然而至。
苏珮伸手抚上大红的凤冠霞帔,上面的针脚细密,是太子命宫中的织造司连日打造的。
侍女推门进来,为她梳妆打扮。
冗长繁杂的步骤进行了一箩筐,苏珮打着呵欠,拖着满身的重物站起了身。
太子娶妻与常人家里无有不同,寻常百姓是男子迎亲,将新娘迎进自己的家门后进行拜堂礼,而太子还需要拜天子拜皇后,再从东宫出发将新娘接走。
苏珮虽是太子良娣,却与太子妃同礼,等一切收拾妥当,銮仪卫预备红缎围的八抬彩轿已经候在了门外。
苏珮拜别了苏父苏母,本是大喜的日子,一家人却都愁容满面。
“爹娘,弟弟妹妹,你们开心些,我今日大婚呢!”
苏珮笑着,语气轻快,季沅心却落了泪。
“珮儿,是爹娘对不住你……”
“说什么呢!女儿是去过好日子,又不是去坐牢,你们呐,怎么就看不清呢!”
苏珮笑着,笑中却皆是苦涩。
苏瑗大哭起来,抱着苏珮的腿不肯撒手,“瑗儿不要姐姐离开!”
苏珮叹了一口气,伸手安抚苏瑗,“瑗儿乖,姐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瑗儿不要好吃的,瑗儿要姐姐!”
苏瑗哭得人头疼,苏珮看了一眼乌蒙,乌蒙红着双眼,赶紧拉开了苏瑗。
苏兆添一脸的愤愤,也被阿元拉着,苏珮一个头两个大,侍女拿着红巾走来,她再看了一眼家人。
这一年,一家人好不容易过得如意了一些,好不容易有了家的温情。
真的很不容易啊……
她闭上眼,任由侍女将头巾盖上,牵着她出了门。
随侍的女官在她踏出门后便开始说着吉利话,苏珮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直到有人牵着她走向彩轿,她才回神,一步一步走向撵轿。
将将踏过轿坎即将进入轿子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匆匆忙忙。
“慢着!”
苏珮身形一顿,收回了脚步,转身,透过红巾,隐约看到一个人远远疾驰而来,立在了她面前。
“别嫁给他!跟我走。”
“十三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太子咬着牙怒道,万没有想到江羡淳竟然会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抢婚。
苏珮站在那里没有反应,她也没有想到江羡淳竟然这么大胆。
江羡淳丝毫没有理会太子,只看着苏珮,定定道:“苏珮,跟我走。”
“你不该来的。”苏珮声音平静,甚至有些责备。
“我不来,看着你嫁给别人吗?我做不到!”江羡淳灼灼地看着她,虽然苏珮并没有掀开头巾,他却能想象到苏珮那张精致的容颜今日该是怎样的美丽。
他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她!
苏珮叹息一声,“你好不容易有今日的成绩,别犯傻,太子对我不薄,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大手揽过她的腰肢,略一用力便将她提上了马。
苏珮惊呼一声,红巾随之落地,娇俏的面容显露出来,江羡淳揽住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直接驾马离去。
苏珮连忙仅仅握住江羡淳环住她的手臂,生怕自己掉下去,还是怒了一声:“你疯了!”
江羡淳并不回答,将她带回了王府,关上了门。
苏珮惊魂未定,回过神便想离开,被江羡淳拉进房中,“嘭”地一声把房门关上。
侍卫们识趣地出去,守在王府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江……”苏珮皱着眉头,刚想要言语,见到江羡淳通红的双眼,想要说的话卡在了嗓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是说,不会离开我吗?”江羡淳声音低沉,极为委屈,隐忍着哭腔。
苏珮还是不忍心,叹息一声,“你这样带我走,我爹娘弟弟妹妹,我那些家人怎么办?”
“有我在,太子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你如今权势确实很大,但又怎么大得过太子,大得过皇上?”苏珮皱着眉头,鼻息间又叹了一声,“何况你辛辛苦苦才有如今的成就,今日这样一闹,只怕多年来的辛苦都要付诸东流了。”
“我不在乎!”
“别任性!”苏珮怒了,明明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江羡淳抿唇不言,拳头紧紧握起,始终不愿意听苏珮的话。
见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苏珮也无法了,她眼眸看向江羡淳。
江羡淳生得很好看,她往日就喜欢看江羡淳的脸,跟他聊天也很舒心。
她相信江羡淳是个为民的好王爷,但他们二人之间没有缘分,不能强求。
她不忍见到江羡淳这般难过的模样,侧过脸去,“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我无法回应,你明白吗?”
“你都知道。”江羡淳喃喃,眸中有了些亮光,“你那天都听到了对不对?”
那日醉酒,江羡淳将自己的心事说给了苏珮听,那之后苏珮便有些奇怪,现在想来,她都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