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天过去,六六身上的伤势不重,很快便能够下地。
她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了苏珮,见到苏珮无恙,抱着苏珮的大腿眼泪流个不停。
她觉得是自己保护不力,才让苏珮险些遇害,若是她会的再多些,厨子也不会死了。
苏珮连忙将她扶起,紧紧抱着她,安慰道,“傻六六,与你无关,那些人想要抓我,是我害了你们。”
六六连忙摇头,苏珮看着她急切地宽慰自己,心中酸涩不已。
在六六心中,她是最好的主子,好吃好喝的都会想着她,还会教她跟厨子一些学识,哪怕自己沟通不便,她也会耐心地教。
六六觉得,厨子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二人保护苏珮也是出自真心,并非是看在她县主的名头上。
苏珮的眼中顿时又含了泪水,她仰头擦去,摸了摸六六的头,说了句“傻子”。
哪有人能因为别人一点点的好就以命相搏的。
六六笑了起来,指了指苏珮,又指了指自己,双手灵动,苏珮也伸出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六六逐渐康复,苏珮怕她落下什么病根,还让江羡淳唤了大夫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其他暗伤这才放心。
苏珮每日除了整理菜园,便是陪着六六在园中散步解闷,六六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院子,凉亭山水让她开心不已。
连着苏珮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只是她再也没有想过要离开院子,连门边都没有去过。
开始习惯摄政王府里的生活之后,苏家也寄来了书信,苏家人并不知道苏珮遇刺的消息,依旧与她说着家中的日常。
苏瑗不知道苏珮回来过,每日还是嚷着相见阿姊,乌蒙这孩子聪明,见大家神色不对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了苏珮回来过,便想要来找她,家里人劝了好一阵才劝住。
其他的好似没有变化,苏珮翻到最后一张信纸,看到上面的问安句,提了下月的端午,月谭湖有船会,想一家团圆。
苏珮静静看了那信半晌,终于提笔回信,却只让家人好好照顾自己,只字不提月谭湖。
将回信送走,苏珮看到六六蹦蹦跳跳拿着刚采下来的鲜艳花朵朝她走来,轻轻笑了起来。
她招呼着六六去往屋外,拔了一些鲜草,手指翻飞,很快便将一个草蚂蚱编织了出来。
六六眼睛都亮了,抱着草蚂蚱爱不释手,苏珮点了点她的额头,又弄了些草枝,放了一些在六六跟前,教六六编织草蚂蚱。
傍晚,六六去了厨房,苏珮拿着编织好的草蚂蚱静静地看了好半晌,才高声唤了一声。
“叫摄政王过来。”她顿了顿,又道,“就说我请他过来用膳。”
四周明明没有人,却在听到苏珮这一声后自墙角走出了一人,对着苏珮恭敬颔首,“是,县主!”
那人很快离去,苏珮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提着编织好的那草蚂蚱回了屋内。
江羡淳正在书房中与大臣议事,听到苏珮请他用膳,顿了片刻,立刻放下大臣,去了苏珮那里。
议事议了一半的大臣,见到江羡淳火急火燎地离开,以为出了什么事,等了好半晌才知道原来江羡淳去陪了美人,俱气愤不已离开。
离开时还骂骂咧咧,说江羡淳被迷了心智。
然而这些江羡淳都不管,这些天苏珮不跟他说一句话,他连院门都不敢进,这还是苏珮第一次让他过去说一起用膳。
他带着满心欢喜来到了苏珮的院子,见到了坐在桌边发呆的苏珮,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阿腾见状,俯身退了下去。
江羡淳走到苏珮身边,这才看到她手里的草蚂蚱,熟悉的草蚂蚱将他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到从前,他坐到了苏珮身边,眼神温柔。
“你唤我过来,是有事?”
苏珮回神,见到江羡淳沉沉地望着她,抿了抿唇,将手中的草蚂蚱递了过去,“送你的。”
江羡淳低头,伸手接过草蚂蚱,与之前苏珮做的送给他那个一般无二,轻笑了起来,“我还记得,我收到的第一个礼物就是这个。”
“是啊,当时我自己在流放路上,朝不保夕,也没什么能送你的。”苏珮红唇轻启,低声开口,“只有这么一点手艺,还怕你嫌弃。”
“不,我很喜欢。”江羡淳抿唇,嘴角含笑,“那时我被欺负的很了,就会拿出来看看,想着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真心念着我,希望我过得好。”
苏珮这才抬头看他,“江羡淳,给我说说你那时候都被谁欺负的吧,你以前总是不说,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
不知为何她突然提及当年的事情,江羡淳愣怔片刻,“都过去了,珮儿,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苏珮顿了顿,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说得也是,都过去了。”
见她心情有些不佳,江羡淳不敢多说惹怒她,他回想了一下,轻声说道,“三皇兄,七皇兄,九皇兄,四皇姐,六皇姐,十一皇兄还有……”
江羡淳顿了顿,又道,“还有大皇兄和看管我的小太监,他们动辄打骂,不让我吃饭。”
大皇兄便是如今的皇上,苏珮听到并没有多意外,心中有民未必代表着他不会欺人。
苏珮这才转头看他,见江羡淳目光诚恳,便知晓他没有说谎,她沉默片刻,“原来你小时候受过这么多的欺负。”
她语气温和,有了些疼惜之感,江羡淳心中温暖,果然苏珮还是心疼他的。
“都过去了,珮儿,你无需在意这些。”
他轻轻叹了一声,苏珮内心善良柔.软温柔,这也是他不想让她受到伤害的原因。
苏珮没有说话,兀自沉默了片刻,才道,“江羡淳,如果让你放弃现在的权力你愿意吗?”
说罢,不等江羡淳回答,她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江羡淳,“我想要安宁,你权力在手一天,那些人就忌惮你一天,他们就会害怕你,会把目标打在我和我家人的身上,我不想成为你的威胁,也不想落入那样的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