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珮将六六抱回了房间,给她涂了伤药,静静地守在一旁。
不过片刻,六六悠悠转醒,她猛地坐了起来,随后惊恐地大口呼吸,待看清环境和面前的人后,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你先躺好休息会。”苏珮伸手给她按住,面色凝重,六六被她的眼神惊到,乖乖地躺了回去。
她伸出手,向苏珮表示自己没事。
苏珮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笑笑,摸了摸她的头,面色却不好看。
她本来以为江羡淳只是喜欢她担心她才会有这样疯狂的举动,可她的反抗和失踪同样会激起江羡淳的疯狂。
江羡淳是个疯子,一个冷静又聪明的疯子。
这样一辈子被关在牢笼里,她不愿意。
然而她如今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自己被人摆布。
她低下头,眼中的苦涩看在六六的眼里,六六伸出手,拍了拍苏珮,比划着什么。
苏珮看不懂,她便挣扎着起身,不顾脖子上的伤势,离开了屋子。
很快,她拿了一块玉佩回来。
那玉佩苏珮看着眼熟,直到六六手忙脚乱比划了一堆,苏珮才反应了过来。
“这是齐王的东西?”
六六连忙点头,怕苏珮误会,又比划着,苏珮看明白了一些。
大抵就是她被带去齐王府的时候,齐王就交代过她好好保护苏珮,给了她这个玉佩让她有需要的时候交给苏珮,苏珮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你是让我联系齐王?”
苏珮看着玉佩低声喃喃,伸手接过,看着六六愤怒着一张脸比划着,便知道她在生江羡淳的气。
看六六气鼓鼓的样子,苏珮轻声笑了笑,心情却沉落了谷底。
她力量微弱,根本没有办法跟权势抗衡,江羡淳也好,齐王也好,都是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
六六是从齐王府出来的,她不知道齐王的为人,只知道齐王是救她出火坑的恩人,因而他们造了难事会想到齐王。
齐王将玉佩交给六六,等于要给自己提供帮助。
可是为什么?
以齐王杀伐果断的风格,杀了自己或者绑了她不是更能控制江羡淳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做这个?
她眉头紧锁,六六看出她心情不好,委委屈屈地看着她,比划着。
苏珮看出了六六的意思,她怕自己惦记着前主子,让苏珮对她心声嫌隙。
苏珮摇了摇头,将玉佩攥在手里,朝着她笑道,“六六,你没有做错,只是齐王这人我不太能信得过,我要再想想。”
明白了苏珮的忧虑,六六点了点头,伸手拉了拉她,表示有自己在。
苏珮伸手抱住了六六,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
现在,她别无退路了。
江羡淳离开后,宅子里恢复了宁静,苏珮不再进入实验室,每日不是给六六上药,就是在厨房里跟厨子一起做菜。
那之后江羡淳来的次数更少了,原本每日过来还会吃个饭,现在只是看一眼就走。
倒是阿腾趁着空隙找过苏珮,他嘴上在为江羡淳找借口,趁着无人便会去观察苏珮凭空出现的那个门。
那日的事情很明显不是幻觉,这件事情若是不弄清楚,他心里始终会留个疙瘩。
这事当然瞒不过苏珮,她叫来阿腾,问他在查什么。
阿腾起先还嘴硬,借口说怕那门年久失修老化,见苏珮并不买账,这才说了实话。
“那日,属下见到县主……”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苏珮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奇我为什么能凭空出现?”苏珮嘲乜似的轻笑,“你不怕知道了江羡淳会杀你灭口?”
阿腾皱起了眉头,“主子不会的,何况属下并非有意探寻此事。”
确实,阿腾是个忠心的人,江羡淳不允许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去做,他这些日子频繁在宅子里出入,只怕也是受了江羡淳的意,看看她有没有消气。
苏珮对阿腾的忠心并不感冒,六六端来了水果,苏珮伸手捏起一块,扬了扬嘴角,“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江羡淳?”
阿腾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江羡淳是不会说的。
就像之前苏珮名声刚出来时那样,彼时她的消息还只是跟酒楼有关,后来江羡淳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到处筹谋,明寿帝的出巡任务一个不落地接下,也暗地里一直让他们关注着苏珮的动向。
直到那次他跟着江羡淳巡视南境,他看到了主子与往日冷静温和不同的样子。
那样热烈疯狂又迷恋的眼神,他永远都不会忘。
他那时并不明白江羡淳的心思,以为江羡淳是看中了苏珮的才能,苏珮是个极有能力的人,很快便将偏僻粮少的白云村改造成了粮食大地,很快名震一方。
但江羡淳却觉得不够,便将先前所有埋下的暗探都用上,彻底将苏珮的名声发扬了起来。
先帝派他南下赈灾,按照以往至少需要三五个月,可知道苏珮被召回后,江羡淳短短一个月便将一切干净利落地处理掉,驱马赶回京城。
他以为江羡淳是害怕苏珮被旁人挖走,毕竟苏珮这样的名声,谁拥有她就等于拥有了民意。
他是知道江羡淳野心的。
后来的一桩桩一件件,他发现江羡淳是真的爱上了苏珮,并且从一开始,就在筹谋着。
他曾好奇问过江羡淳一次,江羡淳眸光幽幽,嘴角含笑。
“我和她,是早就有的缘分,我本以为就要这样子过一生了,没想到上天还是给了我这个机会。”
后面的话江羡淳没有再说,阿腾既是贴身侍卫,便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很快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若不是那日的意外,阿腾断然不会有这样的疑虑。
苏珮冷冷地看着阿腾,知道阿腾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这件事情传扬出去,留给我和我家人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忠心耿耿的侍卫,你以为江羡淳为什么会拿六六来威胁我?”
阿腾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听到苏珮这么说,心中依然震惊,他看着苏珮,恭敬地鞠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