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那是乌蒙的声音,苏珮连忙跑过去,入目一片狼藉,屋里还有个陌生男人,乌蒙被推到在地,一脸的愤怒。
“先前看你母子俩可怜,欠我的钱也就没催你,结果你小子手里竟然有这么多银子?”那人啐了一口,一脚踩到乌蒙胸口,“小子,当我好骗是不是?”
乌蒙挣扎了一下,脸上涨的通红,嘴上还是说着,“那是我师父给我的!我没骗你们!”
“哟呵,就你这穷酸样,还能认这么有钱的师父?”那人明显不信,嗤笑一声,语气更加不善,“赶紧还钱,否则你老娘别想下葬!”
乌蒙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几乎写在脸上,苏珮见状,急忙上前。
“住手!”
一声大喝,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身望去,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站在门口,眼神凌厉地盯着他。
男人皱眉,刚想劝小姑娘不要多管闲事,就听乌蒙喊了起来。
“师父!”
乌蒙面露希望,男人听了,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小子,我当你拜了个什么厉害的师父,原来也还是穷鬼!”
苏珮依旧一身破旧的衣衫,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男人看不真切,但小姑娘体型消瘦,显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若是乌蒙那钱真的是这小姑娘给的,只怕也是来路不正。
苏珮不知男人所想,只看着男人的脚踩在乌蒙身上,心中十分不爽,她又看了眼男人,眼中有了怒意。
“放开他。”
苏珮语调不高,声音沉稳,并不慌乱,只走近了些,与男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男人哼了一声,“凭什么!”
苏珮看了眼乌蒙,乌蒙在见到她时已经冷静了许多,她将目光转移到男人身上。轻声笑了。
“你不就是想要银子?他借了你多少钱?我来还总可以吧?”
听到这话,男人狐疑地上下打量她,那一身破烂几乎与乌蒙如出一辙,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钱的。
他想了想,张口要了个数,“十两,你倒是替他还啊!”
“你放屁!你明明只给了三两银子!”乌蒙在男人脚下挣扎起来,眼看要站起来,男人又一脚踩了上去。
“我说十两就十两,你拿了这么久,我收点利息怎么了?”
这狮子大开口让苏珮忍不住皱了眉头,听到乌蒙的话就明白这男人故意在拿自己当冤大头。
她沉思一瞬,并不恼怒,与男人商量起来,“借三两还十两,你这就有点违背规矩了,按照江湖规矩,我连本带利给你六两,双倍归还如何?”
“师父!不行!”乌蒙又喊了起来,“他是故意讹我们!”
“你给我闭嘴!”男人又狠踩了乌蒙一脚,乌蒙吃痛,闷哼一声咳了起来。
男人不理会乌蒙,看着苏珮,“可以,你要是能拿的出来,我立刻就放了他!”
苏珮担心乌蒙的状态,又不好直接上前,看向男人,“你先放了他。”
“先给银子!”
苏珮摊摊手,“不放就算了,反正钱在我这里,你不想要就不给了。”
见苏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男人有些迟疑,就听苏珮继续说道,“银子对我来说并不是大事,我既然给了他二两银子安葬他娘亲,自然也拿得出更多,但我也不是傻的,不会任人宰割。”
苏珮斜睨了男人一眼,笑了一声,“我这人最不喜欢受人要挟,你要么放了他我们好好说,要么打死他一文钱也弄不到,自己看着办吧!”
苏珮说的太过轻松,真就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男人有些迟疑,不太确定苏珮是否真的无所谓。
不过眼前这两个孩子年岁都不大,就算放了乌蒙他二人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他权衡再三,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松开了脚,乌蒙连忙爬了起来,走到苏珮跟前。
男人那边催促起来,“人我已经放了,钱呢?”
苏珮看着乌蒙一身灰尘,眉头皱紧,眼中担忧,“怎么样?”
乌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连忙摇头表示没事。
又着急起来,“师父,他这个人不讲信用,你别给他钱!”
苏珮拍了拍乌蒙,示意让他安心,又看向男人,“我身上没带钱。”
“?”男人立刻愤怒了起来,“你耍我?”
说着便要上前抓住苏珮,苏珮轻笑一声,“急什么,我这般打扮很明显没带钱,再说了没带又不是没有,让我徒弟取过来不就行了?”
乌蒙伸出手挡在苏珮跟前,被苏珮拉到身后,一阵耳语之后,乌蒙目光明亮起来。
“我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男人脸色十分不耐。
“放心,欠你的一分不少都会还给你。”苏珮又睨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还不快去拿钱!”男人看了眼乌蒙,催促着。
苏珮坐到了一旁,示意乌蒙快去快回,自己则打开了买来的蜡烛纸钱,在火盆中点燃。
乌蒙立刻跑了出去。
小破屋便只有苏珮和男人两个人,苏珮在棺材前烧蜡烛和纸钱,男人站在旁边瘆得慌,跑到了屋外等候。
那边乌蒙得了授意,二话没说往庆元楼跑去,他气喘吁吁地找到了李管事,简单把男人讹钱的事情说了。
李管事还在奇怪乌蒙为什么一身狼狈,一听苏珮被人留住,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找了几个人去往乌蒙家中,让其他人继续看店。
这边苏珮已经烧完了纸钱,男人见乌蒙还没回来,顿时觉得自己上当了,跑进屋里,要找苏珮算账。
苏珮拍了拍身上的落灰,淡淡地道,“急什么,晌午都没到呢。”
“臭丫头,我看你就是耍我是不是!”男人忽然觉得自己被骗了,乌蒙那小子估计早就跑了!
依他看这个所谓的师父也是假的,估计是故意来迷惑他的!他心中气急,揪着苏珮就要教训。
兜帽掉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精致的脸有些发愣。
苏珮拍开他的手,隔开了距离,拿起了兜帽,转身便见男人已经换了一副嘴脸。
“没钱没关系,你留下偿还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