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孙二娘那里离开,苏珮又在周围逛了一会,才离开去东门。
苏父早在那边等着了,他只去了几个地方,发现都是招收干杂活的伙计,干脆不看了,在东门等着苏珮。
结果苏珮在县城内逛了许久,苏父冻得手脚冰冷,终于等到苏珮出现。
只看一眼就知道苏父没有用心找工,苏珮也懒得说什么,和苏父一起回了家。
家中还有个孕妇和五岁的孩子,只有苏兆添一个人,她终究还是不放心。
白云村在县城东边,途中要经过一大片农田,还有一处荒山。
说是山,却并不是很高,山上一大片秃林,一眼就能看到顶。
苏珮顺手抓了一把土放在布袋中,苏父不明所以。
“珮儿,你这是做什么?”
他们虽然落魄,但不至于吃土吧?
苏珮掂了掂手上的布袋,看苏父的脸色就知道他想歪了。
“爹你瞧,这荒山前后都有农田包围,偏偏山上没有一个人种植,但这些树分明还活着,我想可能是土壤问题,带回去与村后树林里的土对比看看。”
苏珮解释着,这一大片林子里,树木的种类也只有一两种,这种黄土壤有机物质较少,但也不至于种不出植物。
旁边的农田里有蔬菜有小麦,两地相距那么近,土壤差异应该没那么大才对。
她作为现代农学研究高材生,遇到这种现象产生了好奇,当然要研究研究土壤里的成分,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苏父似懂非懂地点头,不太明白苏珮为什么要研究土壤问题。
他们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修好房屋,准备好过冬的食物吗?
他不过问,苏珮也不过多解释,提了布袋就往家中走去。
之前的食物还有一些不用担心,家中要改善的地方太多,只能一个一个来。
临走前,苏珮给苏兆添的任务是看好季沅心和苏瑗,还有就是将苏父找回来的枯草整理好放到后院小屋里。
任务不重,也很好完成,他们到家时,苏兆添正被苏瑗拉着玩过家家。
他那张脸皱成一团,“不愿意”三个字就差直接写出来了,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起身去了后院。
他烦的很,直接眼不见为净。
“阿姊!爹爹!你们回来啦!”小苏瑗看到回来的二人,蹦蹦跳跳欢迎。
苏珮捏了捏苏瑗冰冷的小脸,又搓了搓她的手,“瑗儿冷不冷?”
“不冷,刚刚兄长陪我玩呢!”
苏瑗眼睛亮晶晶的,乖巧的模样让苏珮整个人都化了。
还是妹妹好,听话又懂事。
苏父去屋里看了季沅心,季沅心一如既往,摸着肚子哼着歌谣。
休息了一会,苏父去了后院小屋,想要生火做饭,然而半天都点不着火,只得喊来了苏珮。
苏珮无奈,让苏父去弄些干燥的枯木枯草来,趁着苏父离开的空隙点燃了灶火。
昨晚的破碗破锅清洗干净,倒上热水开始煮萝卜汤。
厨房里没有任何调味品,只能煮点汤,她今日一直跟苏父在一起办事,没有时间寻食物,自然也不能拿出新的菜来。
萝卜汤也还行,暂时裹腹,下午跟苏父出门时再带些菜出来好了。
中午吃饭时,她便把计划同苏父说了。
“村子后山有处树林,那里杂草丛生,我想下午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菜。”
苏父喝了一口热汤,虽然汤水一丝油盐都没有,也没有味道,但这是三个月来他吃得唯一一顿热饭,他十分满足,浑身暖洋洋的。
听到苏珮要去找菜,连连点头,“好,爹陪你一起。”
“行。”
苏珮应声,待到众人吃饱喝足,便在昨晚睡觉的木床上休息。
趁着一家人都在休息,苏珮来到后院,推开门走进了实验室。
寒意被隔绝,她掏出了两包干脆面,直接去了江羡淳那边。
“你来了。”
和以往不同,江羡淳没有坐在床榻上等着苏珮。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锦衣,比平常的看着更精细修身些。
头发也打理过,苏珮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有所改动,多了些陈设。
唯有那个床榻依旧还在原地。
他站在一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怎么了?”苏珮有点懵,连忙上前查看,“那些人又欺负你了吗?”
果然,江羡淳手臂上多了两道鞭痕,伤口已经结痂,苏珮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太过分了!”
她拉着江羡淳坐下,取出药来给江羡淳上了一层药,吹了吹伤口。
江羡淳这边正在炎热的时候,不好好处理是会留下疤的。
江羡淳耳朵泛红,等苏珮上好药后收回了手,低声道,“我没事的。”
“什么没事,你的胳膊都被打出血了!这么久了这些人怎么还不放过你!”
苏珮越说越来气,她已经好些天没见过江羡淳受伤了,本以为江羡淳长大这些人就不好再欺负他了,谁曾想竟然变本加厉!
皇宫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
江羡淳却垂眸,轻声道,“这次……是我自己的原因。”
“?”苏珮不解地看着他。
江羡淳心虚地看着苏珮,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嗫嚅道,“父皇恩准我进入国子监,并由太子太傅举荐,下个月我就要进国子监读书了。”
“真的?”苏珮一听眼睛都亮了,“这是好事呀!”
片刻后更加疑惑了,“可这跟你的伤有什么关系?”
江羡淳看了看她,这才解释,“我在父皇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来皇兄皇姐的不满,这伤,是皇姐为了让我长记性……”
话未说完,被苏珮怒声打断,“放屁!什么长记性,他们就是在欺负你!”
苏珮全听明白了,江羡淳之前跟她说过她想进国子监,她很支持,江羡淳估计是在皇帝面前露脸,以他的聪明才智,很容易就会获得皇帝的欢心。
怕是他那些皇兄皇姐心生妒忌,故意报复!
而江羡淳这个傻孩子还觉得是自己说错话了!
她替江羡淳鸣不平,好好的一个孩子凭什么要造这样的罪!
浑然没有看到一旁的江羡淳微微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