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江宸彧笑了起来,“朕要如何信你?”
朝堂分立之势也不过是才几个月的事情,他以摄政王之名与齐王平分秋色,二人俱压了他一头,令他在朝堂上无朝臣可用,如今却要来投诚?
他知晓江羡淳的为人,自小到大从未因为一个人而改变过自己的想法,他天资高,早年装疯卖傻真让他混出了一些名堂,等他在朝堂站稳了脚跟,再想打压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如今权势在握,虽说之前的改革政策失败,不少人因此判了阵营,可是江宸彧知道,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若成,他便更得民心,若败,亦可以将心思不正的朝臣排出已党。
可以说他江宸彧如今虽然看似在朝堂上有了一言之力,只不过是江羡淳在肃清自己的部下罢了!
说他为了苏珮甘愿屈为人臣?
呵,他可不信!
“皇兄若不信,臣弟可以先为皇兄扫除障碍。”
似乎看出了江宸彧的不信,江羡淳忽然开口,信誓旦旦地看着他。
这话让江宸彧不由得将目光尽数放在了江羡淳身上,企图透过他的神情看出来什么,但是江羡淳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神色冷漠的样子,不曾变过一丝。
江羡淳惯善于伪装,江宸彧盯着他,“十三弟的意思是?”
“在皇上心头的那些难事,臣弟替您去办,有了臣弟的权力,您可以完全掌握皇权。”
利益抛在面前,江宸彧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斟酌再三,同意了与江羡淳的交易。
“好,你若真能办成,朕不会再为难苏珮和你。”话语间,心中还是有不少疑惑,“只是朕想不通,你权势在握,竟会为了县主放弃这唾手可得的一切?”
江宸彧看向江羡淳,想起之前与苏珮的婚约,嘴角含了一抹别样的笑容,“说起来,县主容貌清绝,朕也很动心。”
这话一出,江羡淳登时变了脸色,他目光阴狠地看着江宸彧,仿佛一只黑暗中盯着自己的蛇。
江宸彧顿时如芒刺背,似有冷汗流出,他连忙改口,“可惜朕与县主有缘无份,你若是真能帮朕稳固这江山,朕也可以为你们赐婚。”
“不牢皇上费心了。”江羡淳语气沉沉,显然是在压抑着怒火。“只要你和太后自此放过苏珮和她一家人,你也能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朕答应你。”江宸彧正了正神色,不敢再拿苏珮开玩笑。
交易达成,江羡淳不欲多留,江宸彧却喊住了他。
“对了,朕也要提醒你,私囚他人可是重罪,即便你是摄政王,也不能例外。”
江宸彧果然知晓江羡淳私自囚禁苏珮之事,只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不管,也不打算管。
江羡淳并不在意,幽幽看着江宸彧,“皇上别忘了与臣的交易便好,至于其他的,皇上最好还是不要插手。”
“希望十三弟说到做到。”
“也希望皇上遵守承诺。”
说完,江羡淳便不再逗留,离开了皇宫。
看着江羡淳离去的背影,江宸彧的目光阴沉了下来,自他身后逐渐走出一个人来,跪在他的跟前。
“好好盯着江羡淳,若他有别的举动……”江宸彧眸光暗了暗,声音冰冷,“便杀了苏珮。”
“是!”那人领命,很快退了出去。
御书房中只剩江宸彧一人,他看着偌大的御书房,缓缓闭上了眼睛。
屋外树影重重,将那不堪的心思藏匿于黑夜之中。
第二日一早,苏珮便收到了东禹县寄过来的信。
李管事那边还是老样子,倒是村长那边似乎被什么问题难住了,苏珮仔细观看,才发现不知为何岭南之境闹起了蝗灾,哪怕他们之前按照苏珮的措施进行预防了,地里还是有庄稼都遭了秧,产量降低。
苏珮皱了皱眉头,上次来书信时苏珮就听说了西北部的蝗虫灾害,因此便在回信中给了村长提醒,还说了如何预防蝗灾的方法,没想到竟然还是发生了。
若在当地,她或许还能看看情况进行干预抢救,可她身在京城无法自由行动,根本没办法进行救治。
好在村长的信中提及因为他们村预防的早,损失不是很大,只是周边有人不信,庄稼几乎被啃噬殆尽,都愁得不行。
同时也在信中问了苏珮怎么救被蝗灾侵害过的庄稼。
俨然是真的将苏珮当成无所不能的农神女了。
苏珮苦笑不得,只好回信说自己不是真的神女,毁坏的庄稼趁早清除,做好防护措施,种些生长周期短的庄稼或许可以救救急。
又从实验室里取来一包种子,随信一同寄了回去。
处理完这些,苏珮又写了一封信给苏父,说了自己的近况,还将自己做多的草蚂蚱一同捎了回去。
江羡淳并没有异议,只要苏珮不离开,做什么他都没有意见。
自昨夜江羡淳去过皇宫之后,他便开始忙碌了起来,虽然江羡淳说皇上已经答应了不会再来寻他们的麻烦,但不知道江羡淳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而且他不仅没有卸下权力,反而要处理的事情变得更多了。
对此,江羡淳只说了一句:“再等等。”
又要等。
苏珮摇摇头,连日来的烦躁让她睡眠时间越发的短了。
每日梦魇不是被江羡淳困住就是满地的鲜血,折磨得她精神衰弱,连带着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六六身体也随着时间恢复如初,见到苏珮越发灿白的脸色,生怕苏珮出了什么事情,每日在旁寸步不离。
苏珮坐着发呆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她总是在亭台之中,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六六说不了话,府中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和苏珮沟通,终于在十天后的一个夜晚,苏珮崩不住了。
江羡淳匆匆赶来之时,只听到苏珮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他打开房门,见到的是苏珮紧紧捂着耳朵哭泣的画面。
她双目赤红,神情激动地看着不远处摔落在地的碎瓷,六六在她身旁,正死死地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