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珮看向一旁的六六,心中的愤怒与失望凝聚,轻笑了一声,“江羡淳,你也威胁我。”
江羡淳目光微滞,却依然嘴硬道,“我不是威胁你,只是外面很危险,你在这里……”
“知道了。”不等他说完,苏珮垂下眼眸,再不做反抗,伸手拉过六六,远离了江羡淳的身边,“十三王爷、不……摄政王殿下,您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再拖后腿,会乖乖待着。”
江羡淳为了留她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苏珮纵使生气也不想再次激怒他。
现在激怒他,那她只会更被动。
见到她这样,江羡淳眼中的疯狂退却,他颤颤地看着苏珮,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低声道,“珮儿,你别这样……”
“只请摄政王尽快救出苏瑗和乌蒙,保护他们的安全,他们是我的家人,对我至关重要,在此期间,我会听话,摄政王若遇到难题……”苏珮面无表情地说着,会想到之前江羡淳还是皇子时,经常被明寿帝刁难的那些问题,嗤笑了一声,“草民也可以为殿下出谋划策。”
这样冷漠的态度仿佛是个陌生人一般,江羡淳受伤地看着她,他颤抖着嘴唇,想要上前解释。
六六虽然听不见,却能勉强判断二人之间的气愤不对,想要护主自己的主人。
方才她被那股杀气骇住,是苏珮拉住她,现在已经缓过心神,便又拦在了江羡淳面前,挡住了江羡淳靠近的步伐。
江羡淳满心满眼都是苏珮,只想解开苏珮对他的误会,六六的干扰让他心中更加烦躁,眼中的杀意又开始逐渐凝聚。
苏珮感觉到江羡淳的变化,连忙出口,“殿下!”
江羡淳顿在原地,只听苏珮一字一句又道,“别再让我失望了。”
他的心猛地抽痛,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想要说话,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
“你……你等我。”他知道苏珮现在对他有误会,等他将一切处理好……等他将一切处理好就好了。
“好。”苏珮轻声开口,却并不再看江羡淳,“殿下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苏珮已经不想再看见他,见她决然的模样,江羡淳闭了双眼,再睁眼时眼中已是坚定,“好,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苏珮转过头去不说话,江羡淳又沉默看了她片刻,转身离开了房间。
大门缓缓关闭,苏珮抬头瞥了一眼,却只能看到江羡淳的背影。
那个幼时在后宫苦苦挣扎的小崽子长大了。
也不再是她那个可爱乖巧又上进的江羡淳。
他是高高在上掌控他人命运的摄政王,江羡淳。
心中的失落与悲凉忽然间蔓延开来,苏珮捂住心口,觉得有些难受。
六六见她这样,以为是她出了什么事,连忙扶住她,在她身边急切地想要关怀。
可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焦急地看着苏珮,苏珮惨白着脸看向六六,挤了个笑容,表示自己没事。
只是难过,在这样的时代她本想凭着努力活下去的,好不容易熬到出头日,却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将她困在此处的,还是她一手培养的人。
一幕一幕回想在苏珮的脑海里,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绪尽量平静。
江羡淳给她安排的这间宅子不小,除了主宅还有间别院,许是知道她喜欢到一处就开荒种地,院落里已经开拓了一块空地,一应工具都有,等着她种植。
房屋里设备简单,但一应俱全,且用的都是上乘材质,苏珮游览完全屋,只是深深叹了一声。
后院的书房里,六六惊喜地比划着什么,苏珮的哑语学的并不全,只能勉强分辨,六六干脆直接将想拿东西拿给了她看。
是一本书。
上面的字迹是江羡淳的,那本书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都是他曾经在苏珮这里学习时记下的东西。
苏珮看着书本沉默,而六六却翻开了一页,将上面的内容展示出来。
是一张画像,简笔画像。
苏珮曾经画过,当时江羡淳还只有十三岁,母妃刚刚去世,后来她想让江羡淳开心起来,就画了这副简笔画,只是给江羡淳看得时候,这小子一脸鄙视,嫌弃幼稚,她以为江羡淳不喜欢,就没有再在江羡淳面前画过了。
苏珮看着上面扎着单髻头发还有些凌乱的画像,是她还在流放路上的样子。
她轻笑一声,这小子,嘴上说着不喜欢,其实很喜欢这个画吧。
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到底还是变了。
苏珮长长叹了一声,将那本书放了回去,拍了拍六六,撸起了袖子。
“走六六,咱们做好吃的去。”
不开心的时候,好吃的是最能缓解情绪的。
六六可以辨一些唇语,举着双手露出笑容,跟着苏珮去了厨房。
厨房里有不少蔬菜肉类,江羡淳给她也叫了个厨子,但是苏珮现在无事可做,干脆跟着厨子一起做饭。
厨子本来以为苏珮只是过来打打下手,没想到苏珮调配材料烹饪都做的十分到位,不由得十分惊讶。
尤其当苏珮做好了红烧肉后还继续做下一份蒜蓉茄子,那香味散发出来时,顿时睁大了眼睛。
看着厨子和六六钦佩的目光,苏珮笑了起来,又继续做了一份干锅菜。
以前总是嫌弃自己的厨艺差,可她现在却觉得自己的厨艺实在很棒,怪不得庆元楼和望阙楼生意能那么好。
想到那两个酒楼,苏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过去。
还有白云村,也不知道那边还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村长能不能解决。
怕吃得太油腻,苏珮又做了一份小炒青菜和番茄蛋汤。
四菜一汤,苏珮招呼了六六和厨子一起坐下来吃饭,将两个人吓得不轻。
“我被关在这里已经很惨了,陪我吃个饭而已,放心吧,没人会说的,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大家都是一样的。”
苏珮试图说服他们,而两个人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表示绝对不敢上桌,苏珮叹息一声,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