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鹰伯府的大喜日子,高调又隆重,宫里头的老皇帝想不听说都难。
这不,他正发脾气扔奏折呢!
下首站着面色苍白却满目担忧的闲乐王——应楚。
应楚真不愧是千年老碧螺春的儿子,这演技都是同出一脉的,又白又绿的。
“父皇,儿臣知道您一向视武鹰伯为手足,伯府办喜事却不知会您,所以您才生气的。”
“朕哪有生气,一个不起眼的伯府,值得朕在意吗!”
吴公公抬起褶皱的眼皮,无语极了。
知会你喜事还能办成么,半个月过完三书六礼的流程不就是怕你搞破坏吗!
自己什么蛇精病属性心里没点数吗!
“是是是,父皇没有生气。”应楚好脾气地捡起地上的奏折,“父皇定是批奏折累了,太子殿下怎么不来替您分忧呢。”
吴公公隐秘地撇了撇嘴。
原来是来上眼药的,打了一手好算盘,又是武鹰伯又是太子殿下的。
吴公公眼瞅着老皇帝又要发飙了,适时地上一杯茶水递给他,不着痕迹地提道:“瞧老奴这记性,早前两位小郡主来了一趟,定要老奴知会陛下一声,说是今儿亲自下厨呢,叫您留着肚子呢!”
提到两位郡主,老皇帝那便秘的脸色果然阴转晴,笑得褶子都出来了:“难得长琪和长春有心!怎么不早些禀报,楚儿刚带了膳食过来!”
案上果然摆着一个食盒,是应楚刚带过来的。
应楚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最近隔三岔五送自己亲手做的吃食,哄得老皇帝高兴死了,至于是不是本人做的,反正谁也不知道。
吴公公怀疑他是学四皇子来的。
“没事的,楚儿经常进宫,父皇能尝到的机会还很多。”应楚很是善解人意地说。
吴公公垂首一副恭敬待命的模样。
得了吧,还下次,你是天天来啊!
咋得。不用干活的吗!
“还是你孝顺,不像某人!”
应楚勾了勾嘴角,知道说的是应槐。
“四弟许是有事情在忙,父皇要是想念,下个旨四弟就来啦。”应楚单纯地提议道。
“他忙什么!他个闲人!楚儿,你啊,就是单纯,不是每个人都同你这般孝顺有心的。”
吴公公差点憋不住了。
你一天到晚觉得四皇子殿下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好意思让人孝顺你吗?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这差事真是一天都不想干了。
应楚不着痕迹地将一张奏折挥落,装作不小心的样子,吴公公想蹲下去拾起,却被应楚截了胡,他故意将那本折子摊开放在案上,果然,老皇帝不经意一瞥,顿时大发雷霆。
吴公公用他还仍旧好使的老花眼仔细瞅了瞅,原来是一本上奏武鹰伯府婚事的奏折,没什么别的名堂,像是故意怕皇帝不知道似的,特意上个折子说一说。
“该死该死!他们卫家倒是过得快活,又是嫁女又是娶新妇的!朕也要嫁女娶新妇!”
“陛下说笑了,这成婚啊,一向是讲究的两姓之好,讲的是缘分的,哪能说成就成呢,陛下不怕公主们难过,殿下们娶到不合心意的新妇啊!不过……”吴公公话音一转,看了应楚一眼,“这适龄的皇子们是可以相看起来了,嗐,老奴多嘴了,这事陛下肯定有决断的。”
适龄的皇子?
底下不就有一个吗!
老皇帝目光灼灼地盯着应楚,应楚一哽,冷冷扫了一眼吴公公。
这多嘴多舌的死阉人!
“楚儿,你可有看得上的姑娘?不拘身份,只要你喜欢就好。”
不拘身份?
凭什么应昇就可以娶家世不俗的贵女,到他这就不拘身份了?
他低头掩下自己的不甘与怨怼,像是被自家父亲调侃的害羞了的样子。
“父皇说笑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身体不好,极少出门的……”
果然!老皇帝脸上浮现疼惜的神色。
“父皇定为你找个柔顺娴静的。”
“我看四弟年纪也不小了,父皇不如先操心操心他?”应楚见老皇帝眼中满含不屑,话题一转,“北英使者马上就到了,儿臣听说那北英带了一名和亲郡主呢!”
北英使者确实不日将抵达都城,随行的是庆云郡主,欲与朝中贵族男子成婚。
应楚话题转得生硬,但是吴公公却是知道,应楚这是打着将和亲郡主按在四皇子的头上的目的。
果然,老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吴公公心里虽然慌张,面色却如常,应楚紧盯着他不放,他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里。
应楚看不出什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向老皇帝告辞。
夜半,闲乐王府
“主子,宫里传来消息,吴公公并没有和东宫的人接触,寸步不离地在陛下身边,晚上陛下宿在颜清宫。”
颜清宫,是静贵嫔的宫殿,就是原先的静美人。
“这贵嫔……”
男子会意,躬身继续禀报:“静贵嫔的家世寒微,只是个颇有姿色的商户女,家里卖胭脂水粉为生,与东宫并无干系。”
应楚点头示意。
母妃传出消息说静嫔不简单,她只是个商户女,还能上了天去?就算生个儿子,随时掐死就是了。
“看紧吴公公,这老阉人一向与我作对。”
“是!”
夜深,四皇子府
一身玄色便装的太子殿下轻松地翻过皇子府邸的围墙,撇撇嘴。
“这皇子居所太寒碜了吧,这墙太矮了吧,啥时候小槐被刺杀都不知道,父皇小气吧啦的,就这种狗窝让人怎么住,怎么讨媳妇啊。”
太子殿下嘀嘀咕咕的,下一秒,一把闪着银光的大刀横在应昇的脖颈上。
哎哎哎,你注意点啊,未来天子要被你一刀噶了的啊。
“小毛贼,你是不是眼瞎,要偷要抢麻烦过两条街去闲乐王府,那儿有钱!我们这穷得叮当响,你偷不到什么的。”赵加一本正经地建议着。
太子殿下一顿无语,脑子里在思索着婚后应槐住在武鹰伯府的可能性。
他媳妇说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适合娇娇小姑娘住的。
“喂!你聋啦!”
“赵加,你刀再离近一点,吾就真的听不到了。”
赵加手一抖,赶紧甩了大刀。
要死了,太子殿下怎么来了!人也不带一个出来,单枪匹马就来了。
完了完了,赵乘的新研发的毒正愁没人尝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