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啊,我这就去死一死啊。”
卫卿吟说罢,晃悠悠地起身要去撞柱子,应槐下意识想去阻拦,却被身边的太子拦住了。
应槐蹙眉不解,太子只能示意他看向卫卿吟。
他弟弟还是太单纯了,太需要哥哥的保护了。
应槐转过头看向卫卿吟,只见卫卿吟慢悠悠地起身,极慢极慢地走向柱子,然后……轻轻碰了一下……
应槐:……
“哎哟哎哟,太疼了,微臣这脑子坏了,啥也干不了了只能向陛下辞官在家休养了。”
卫卿吟捂着自己额头不存在的伤口,一会呼痛,一会哀嚎的,聒噪极了。
辞官是他与父亲商量过的,父亲过些时候也会将兵权上交,带着家人,远离都城。
皇帝多疑,他们毫无办法,只能躲,再多的不甘也比不上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好。
太子心里止不住地叹息,对父皇失望极了。
父皇怕是要失去武鹰伯一门猛将了,他们这是存了解甲归田的念头了。
应槐也知道武鹰伯的心思,但是他并不在意,左右她在哪,他就跟去哪。
卫家人的心思太子看出来了,应槐也看出来了,可是皇帝却不知为何,愣是没看出来,或许是看出来了,只是觉得他们不会离开罢了。
老皇帝一脸的无奈,看到下方撒泼打滚的卫家二弟,犹如幼时那般讨巧卖惨,内心有所触动。
他人也许不知,他年少时,其实是卫家的常客,他与卫卿……其实是好兄弟。
当初的卫家二弟性子跳脱,总是被追着打,他总是找他卖惨,让他替他说好话。
可是,他的好兄弟却背叛了他!往他心口猛插一刀!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终究是回不去了。
老皇帝一时感慨万分,神色和缓不少,便踱步下来,亲自躬身扶起耍赖的卫卿吟。
“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当初那般无理取闹呢。”
“我怎么无理,怎么取闹了,我家都没了!改明儿都露宿街头啦,我还不能哭一哭了!”
皇帝一听,便觉得事情不对。
家没了?他又没下令抄家,只不过搜一搜,走个形式罢了。
“应槐,怎么回事。”
应槐行礼上前,面无表情地叙述着结果:“林大人可能接到的旨意与微臣不同,他是奔着抄家去的,搜刮了不少武鹰伯府的物什,将伯府的家具瓷器都毁坏了,甚至将人家女子的铜镜抢去了!”
林大人:喂!你不要瞎说啊!
“林崴有这胆子?”
老皇帝不信。
“他胆子不要太大,他还打我了!”卫卿吟接过话头,撸起自己受伤的手臂,“您瞧瞧,伤口可新可新了。”
卫卿吟:能不新吗?不久前刚狠心自己划的,主打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老皇帝这下有些信了。
别的不说,伤痕绝对是林崴划的,卫卿吟这人,从小就跟女子似的娇气,一点伤都闹半天的。
老皇帝这下很不高兴了,都忘了这出闹剧就是他自找的,一门心思找人问罪。
“去,叫林崴过来见朕,怎么,连四皇子都进宫了,他架子大的还需要朕亲自请吗?”
卫卿吟十分好心地替林大人解释缘由。
“这怪不了林大人哩,他现在的样子,面圣不太合适哈。”
“怎么不合适,面圣还需要顾忌他的面子?”
呃,确实需要顾忌他的脸面的。
“林大人起了满脸疹子,又红又肿的,说来真是抱歉呢,林大人吃了我家外甥女的点心,可能是没法吃杏仁做的点心了,这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确实不太好面圣的。那脸啊,把我的外甥女都吓哭了。”
杏仁?这就难怪了,林崴这人确实不能吃杏仁的。
不是!他没事干吃小姑娘的点心做什么!
他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这下把自己给作死了吧!
老皇帝气个半死!
“把林崴给我拖过来!”老皇帝喝水缓了缓,“叫他把脸遮一遮。”
那脸吃了杏仁过后确实蛮吓人的。
“那我家的损失?还有我那外甥女,到现在还哭着呢。”
老皇帝:……
我怀疑你特地来讹我钱。
“哦,还有,微臣辞官的事……”
“滚!马上滚!”老皇帝烦躁得很,中气十足地朝卫卿吟吼过去。
啧,脾气这么大。
“还有还有,我爹娘可都气病了!”
“还有还有我的一双儿女都吓得呆傻了!”
“还有我那和离归家的小妹,都哭瞎了眼睛!”
“还有……”
“朕这就补偿你,可以了吧?你可以回去了吧。”老皇帝败北,有气无力地回答。
卫卿吟:这不就好了吗?就是钱的事,磨磨唧唧的,当皇帝的都小气。
卫卿吟心满意足地走了,应槐过了一会,根本没等老皇帝反应过来,就走了。
老皇帝:我怀疑那小子留到现在就是为了凑热闹的,但是我没有证据。
老皇帝转头一看,他的长子,太子殿下正一本正经地帮他看奏折呢,神情专注,老皇帝倍感欣慰。
太子:回头一定跟太子妃好好说道说道。看父皇吃瘪,莫名开心怎么回事。
过了几日,舒荼蘼躲在大树上头看着络绎不绝的人往府里送宫里的赏赐。
那一片片金灿灿的……
闪瞎了她的狗眼。
我就说吧,当皇帝有钱!坑他准没错。
“哎,我听说呐,那个林大人被陛下撸了官职,打发看马厩去了。”
“顶着猪头脸去看马厩的吗?马真的没事吗?”舒荼蘼顶着单纯无害的脸,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卫其筝,“可别把马吓坏了。”
“马吓没吓坏我是不知道,据说,那日,林大人本是带着面纱见陛下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撞到太子殿下了,那掩面的面纱就掉落了,把陛下都吓吐了!”卫其筝幸灾乐祸地笑道。
老皇帝不做人,受些惊吓是应该的。
舒荼蘼:总觉得太子殿下是故意撞上去的。
“走,我们去挑些首饰去,御赐的呢,”卫其筝跳下了树,双手张开,抬头对舒荼蘼说道,“表妹,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舒荼蘼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确定。
她最近吃胖不少,表姐接得住她吗?
还没等舒荼蘼想明白呢,她就不小心摔下了树,正好与卫其筝反方向。
卫其筝:……
舒荼蘼:完了,这下摔个狗吃屎了。
还没等舒荼蘼哀嚎呢,就发现自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仰头一瞅,就看见了一个满脸着急忧心的男人……
……和一堆看热闹的人们……
舒荼蘼厚了二十多年的脸皮止不住地红了,着急忙慌地从男人的怀里下来,匆匆说了句谢谢,便连忙走了。
丢人!
她自走路起就上树了,竟然从树上掉下来了!
对了,刚才那个接住她的帅哥是谁来着?怪脸熟的。
呃,这个男人是应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