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日,老好人形象的舒齐正被弹劾了。
百官坐等吃瓜,这种没啥用处的侯爷百年难遇一次的弹劾,值得人们搬着小板凳,嗑着瓜子看好戏。
皇帝没给众人吃瓜的机会,下朝后才将舒齐正召进了宫,一起进宫的,还有被遗忘在角落的四皇子。
太子端着一盘瓜子出现在皇帝面前时,舒齐正正跪着,一脸生人勿进的应槐正站着。
应槐看到太子,冰僵了的神色终于有所和缓。
与应槐逢人就释放冷气杀气不同,太子眉目温润柔和,薄唇抿着清淡的微笑,似是世间的美玉,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父皇在忙?儿臣没事过来坐坐。”太子向应槐招了招手,“小槐,嗑瓜子。”
一起吃瓜啊。
应槐肃然的表情险些龟裂。
皇帝气抽过去。
又是想废太子的一天。
皇帝笑得凉凉地:“太子这些时日不说染了风寒,不能操劳,不能吹风,不能见人?这会怎么出来了?哟,什么风把我们的太子殿下吹来了呢?”
“毋庸侯的风啊。”
皇帝差点丢个茶杯过去。
淡定,还有外人在,得顾及太子的脸面。
“臣惶恐!”舒齐正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下。
“毋庸侯啊~”
皇帝看着跪倒的舒齐正,竟有些愉悦起来。
他听说了,卫卿溱被舒齐正休了,要将一个外室扶正,这个外室还是罪臣之女。
她武鹰伯的女儿还不如一个卑贱的罪臣之女。
这简直大快人心啊。
当初卫卿溱成婚时,是他亲口改了舒齐正的封号,就是看透了他没用的本性。
果不其然!
他武鹰伯何其勇猛,闺女却是个被休弃之人。
皇帝想想就开心。
有病!
太子将一块糕点喂给应槐,翻了个白眼。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父皇在憋着什么蛇精病的想法。
他将小槐召进宫绝对是为了恶心人的。
哎,又是想诅咒自家老爹早死的一天。
“咳咳咳。”皇帝看着那边哥俩好的太子和应槐,有些吃味。
死小子,没见你孝顺父皇,连你三弟应楚都比你懂事,身体不好还日日进宫陪他。
太子:所以我这不是躲在东宫了嘛,免得妨碍你们父慈子孝啊。
“太子,毋庸侯这事你怎么看。”
太子:哦,在这等着我呢。
合着我就是你的抢手呗,你有本事自己亲口说啊。
无非就是想着夺了舒家的封号罢了,又不想因此得罪其他世家,就想让我当这出头鸟?
想得挺美。
“啊,儿臣又有些头疼,想来是还没修养好的缘故,太医说了,儿臣不能多思多想。”
“呵呵,是吗?那要不要换了人替你思啊!”皇帝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舒齐正吓得两股战战,额上的汗珠滴落在地上。
应槐自在地吃着。
这糕点不错,回头问问御厨怎么做的,荼蘼一定喜欢。
“也行。”太子扶着额头,装得很是虚弱地说道。
皇帝:死孩子!不就是不让你的小槐封王吗!你就罢工大半个月!
我现在封,行了吧。
太子:不行。
老子不稀罕。
“儿臣难受极了。”太子站起身,拱手行礼,却身形不稳,还好应槐及时扶住他,“就先告退了,小槐,扶我回东宫吧。”
咱不跟蛇精病说话。
“呵呵,”老皇帝气得直咬牙,“那太子可得好好休息啊。”
“多谢父皇体恤了,儿臣也就休养个一年半载的,可能就好了。”
一年半载。
有本事你回来再说一遍。
老皇帝气个半死,看到跪在下面的舒齐正,怎么都不顺眼,完全没了刚才隐秘的愉悦。
“舒齐正,既然你夫人这么爱放印子钱,你索性就守着她一起放印子钱行了,还做啥官,当啥侯爷啊,眼看北英的使者就要来了,我可不想让人知道我有个会放印子钱的侯爷!”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微臣回去一定休了那泼妇,请陛下开恩啊!我舒家对皇上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那是朕让你放印子钱了?舒爱卿啊~你这休妻的频率有些高啊,一会一个的,艳福倒是不浅。”
皇帝冷笑不已。
挺能耐的,一有事就拿女人顶包。
“微臣……”
“滚吧!”还没等舒齐正话,皇帝就赶人了,“趁朕现在心情好,赶紧灵芝谢恩吧。”
舒齐正知道此时不宜多话,只能说道:“草民叩谢皇恩。”
望着舒齐正晃悠着离去,皇帝又有些懊悔,他怎么就收了人家的封号了?那些老东西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烦死,头秃。
太子这死小子还不干活!
没多会,太子就收到了舒齐正被贬为庶民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可算是为他的小槐做了一件事了。
真是谢谢他那没啥脑子的父皇。
不远处,他的太子妃正忙前忙后地张罗着。
“太子妃娘娘,我等会就出宫了。”
“嗐,叫啥娘娘啊,生分了不是,你难得来趟东宫,我不得亲自下厨啊。”
太子妃褚氏性子爽朗,是褚国公的嫡女,将门虎女,与太子成婚多年,恩爱如初。
“就是就是,叔叔,叔叔,留下来吃饭嘛。”原本窝在应槐怀里的双胞胎姐妹听说应槐要出宫,忙撒娇。
双胞胎姐妹才六七岁,太子极其宠爱,然而俩姐妹却一眼就赖上了她们的槐叔叔。
太子听她们说:槐叔叔长得好看极了。
“就是,吃顿饭的功夫难不成没有?等彦儿,昇儿下学回来,见到他们的槐叔叔定是开心极了。”
太子妃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压根没给应槐回绝的余地。
太子将俩小姑娘给了嬷嬷照顾,便和应槐说起话来。
“舒齐正贬为庶民了,这下你的小姑娘可开心了?”
应槐低头不语,熟知他的太子却知道,自家这个纯情弟弟害羞了。
“哥,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心上人?我还能不知道?这么多年,你身边连个母狗也没有,难得有个你愿意靠近的姑娘,不是你的心上人又是谁。”
应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