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很淡定地品茗,刚敷衍走了自家的哭包儿媳妇,就迎来了自己那脑袋不好使的女儿。
都说物以类聚,自家的闺女怎么没有学到她手帕交素云的半点智慧。
“母亲。”
卫卿溱也没想到一向乖顺的女儿,胆子竟然这么大,主意都打到自家亲爹头上了,听珆风说,侯府过得很是艰辛的,她带走一部分的财物已然令她万分懊悔,万万想不到,荼蘼能为了钱,算计自己的父亲。
“娘,是我没有教好女儿,她才如此肆意妄为。”
“你觉得荼蘼做错了?”
外祖母嗓音蕴含着喷涌而出的怒意,身边的孙嬷嬷想给卫卿溱使眼色,可惜,对方只顾低着头。
孙嬷嬷叹了一口气。自己夫人一直在后悔,没能及时掰正三小姐的性子。
“荼蘼不该与外人联手算计自己的兄长与父亲,侯府日子艰难,她怎好落井下石。”
卫卿溱满脸的忧虑,带着丝对女儿的失望。
“好得很,真是我的我女儿!”外祖母用力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扔,顿时,茶杯四分五裂。
卫卿溱震惊地抬头。
“娘,我……”
“最该受罚的是你,卫卿溱,你跪下!”
卫卿溱一脸的茫然无措,但是仍旧乖乖跪下。
外祖母环视了一圈,将架子上净手的盆举起,里头的水对着卫卿溱的头上倒了下去。
天气有些微凉,卫卿溱打了个冷战。
“老夫人!”孙嬷嬷惊呼,“您消消气,三小姐自己会想明白的。”
“过了这么许久,她想明白了吗!她是打算和人家姐姐妹妹一家亲,娥皇女英共侍一夫!还兄长!舒甬无难不成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这个做娘的倒是挺在意这个儿子!”
“娘,我没有,我,我错了……”
卫卿溱哭着哀求着,却只会说自己错了,外祖母满脸的失望。
“去再提一桶水。”
“是。”
房间里只有她们母女和孙嬷嬷在,孙嬷嬷无奈,也劝不了她们,只能听吩咐下去了。
不一会,孙嬷嬷吃力地提了一大桶水进来。她都没让别人帮忙,怕丢了主子们的面子。
卫卿溱:……
嬷嬷好实诚。
孙嬷嬷假装没有看到卫卿溱哀怨的眼神,水放下后,就默默站到角落去了。
别说,外祖母年纪一大把了,力气是真的大,很轻松地提起那桶水,倒在了卫卿溱的身上,浇她个透心凉。
让你脑子好好进个水!
一系列猛如虎的操作后,她似乎是消气了,姿态优雅地继续喝茶。
这碧螺春不错,看着挺下火的。
室内一时无言。
“怎么,哑巴了?你要是还念着你负心薄幸的夫君,母亲也不介意将你打包送回去,你大可以替你的夫君好好教导他的大儿子,小女儿,和他的一群莺莺燕燕姐姐妹妹的和谐相处。啧,这就是你那奉若神明的王夫子教导你的三从四德吧。”
王夫子说女子当贤良淑德,贞静优雅,她当初不知道怎么个贤良法,现在从女儿身上看到了,所以聘请谢夫子时,使人前前后后好一番打听。
“哦,这不侯府马上就要办喜事了,你这自贬为妾的结发妻子还不赶紧回去操持婚事?哦对了,他家老夫人身体不适?你还不赶紧回去替你家主母侍奉着?我倒不知道自己还能生出个懂得退位让贤的好女儿!”
外祖母凉凉地持续输出,卫卿溱被自己老母亲扎得满心的窟窿。
她甚至觉得自家时不时扎心的闺女是从她母亲身上学来的。
“孙嬷嬷,还不赶紧扶人家侯府的平妻起来,哎哟,别跪坏了。”
孙嬷嬷失笑,上前赶紧扶起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姐,用帕子给她擦拭。
她家夫人心疼女儿着呢,她都瞧见了,夫人眼底的心疼了。
哎,我的三小姐啊,你是灌了什么水啊,才一门心思想着那个混蛋玩意儿。
“娘,卿溱知错,以后绝对不会再念及侯府,带着荼蘼好好过日子。”
卫卿溱终于知道自己母亲为何生气了,从头到尾,她气得都是自己。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成日里只想着侯府。
既然已经从侯府里出来,万万不可能回去的,回去自甘堕落当个妾?
“小三儿,娘没什么学问,不懂得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女子应当自立自强啊!荼蘼比你强多了。荼蘼行事前不通知你,不通知我,你不知道什么缘故吗?她这是不信我们!事情办完了,东西拿回来了,她却没想着交给你,你这个母亲可真可悲。”
外祖母言辞恳切又犀利,任由卫卿溱哭得不能自已。
“孙嬷嬷,从我的柜子底下拿出一套她的衣衫来,带她去厢房里梳洗一下。”
孙嬷嬷引着卫卿溱去厢房,忍了又忍还是开口说道:“自小姐出嫁后,夫人的柜子里就放着好几套小姐的衣衫,时不时拿出来瞅瞅摸摸,小姐,你可不能再糊涂了。”
您可倒到脑子里的水吧,别被人面兽心的伪君子骗了。
一炷香后,卫卿溱收拾得当,回来时,看到自己母亲正翻着一叠银票和地契。
卫卿溱瞅了瞅,正是自己的嫁妆铺子和庄子,当初,自己的嫁妆丰富,这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毋庸侯倒是个慈父了。”外祖母不阴不阳地说道,“也是当初我和你爹瞎了眼,怪不得别人。”
“母亲……”
“行了,别一副要死不活的德行,我看着来气,你要是脑子还没坏掉,就老实待府里。这些东西放我这,这些地契我来处理。荼蘼倒是做得对,给你确实不行,谁知道你会犯什么混,滚吧,看着碍眼。”
卫卿溱:又是被娘嫌弃的一天。
“等等,荼蘼有没有同你提过,她想嫁什么样的夫君?”
这段日子老是同四皇子一起玩儿,该不会喜欢他吧?
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能算计他入赘,反正他皇帝老爹不管他。
“嫁人?荼蘼整日不是吃就是喝的,没啥时间想终身大事。”
算了。
她就多余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