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雨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这个县委书记看来,苏沐风这种初入仕途的小菜鸡,自己这么大的领导对他提出希望,在稍加鼓励,苏沐风这只小菜鸡就得先感激涕零。
然后就得对自己掏心掏肺,强烈表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会提什么要求?
但苏沐风却偏偏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让安明雨感到相当不可思议,这小子是刚来参加工作吗?
安明雨神色复杂的看着苏沐风,苏沐风却是面沉似水,看出任何的表情。
苏沐风这个表现却是更让安明雨感到怪异了。
苏沐风心里却是冷笑连连,真把我当干参加工作的傻小子,你提出要求,在稍稍表扬下我,我就得感激涕零的,在对你掏心掏肺的,然后去给你卖命?
那是别人,不是我苏沐风。
想让马儿跑,你得让马儿吃得饱。
又想让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这事你想都不要想。
安明雨却是展颜一笑道:“好,上次冷藏厂的案子按理就该提拔下你,但你毕竟刚参加工作,直接给你个副科,怕其他同志有意见,也是怕你翘尾巴,所以也就压一压你,希望你理解组织上的良苦用心。
你最近的表现很好,如果这个案子还能告破,一个副科是可以的。”
现在安明雨已经是没办法把苏沐风当成出入仕途的小菜鸡了,这小子不但心眼多,并且摆明了想他做事,就得给好处。
这让安明雨心里很是不满,可现在是她有求于苏沐风,不是苏沐风有求与她,心里在不满,也只能答应。
在有,一个小小的副科对安明雨这个县委书记来说也不算什么,就算把苏沐风提上副科的位置,她这个县委书记还不是想怎么拿捏他,就怎么拿捏他?
苏沐风则是赶紧道:“谢谢安书记,我一定努力工作,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看到安明雨点头,苏沐风是迈步就走。
他前脚刚走,安明雨就很不爽的道:“跟我谈条件?苏沐风这笔账咱们早晚是要算的。”
就冲这句话显然是安明雨在自己的账本上,记下了苏沐风一笔账。
被上级领导,尤其是安明雨这种执掌一县的父母官记上一笔账可是相当不划算的。
但苏沐风却必须这么做,他不提这个条件,副科这道坎,他没准一辈子都迈步过去。
远的不说,就说县局,里边多少人都干到退休了,也没提上个副科啊。
如果连副科这道坎都迈不过去,还怎么让安家,还有安佳睿在不敢小瞧他?
所以副科这道坎,苏沐风必须尽快迈过去,他现在太渴望权利了,手里有了绝对权利,才不会让人瞧不起,不会让人鄙夷。
可前脚出了安明雨的办公室,苏沐风就又开始犯愁了。
疑点现在是又出现了,一开始只不过是郭佳悦为什么死了二十五年,尸体不腐,还有初步溺亡的表现。
现在这个疑点到是搞明白了,因为郭佳悦是刚死的,也就是说那天苏沐风初见郭佳悦她刚死。
所以她的尸体没腐败,也没被水泡得浮肿不堪。
可现在新的疑点又来了,郭佳悦是刚死的,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死了二十五年了。
并且这个孩子死了那么多年,但尸体却同样没有腐败。
这怎么解释?
想到这苏沐风是直嘬牙花子,没完了这是。
这些疑点找不到合理的解释,那又怎么去证明魏金浩是杀人凶手?
苏沐风越想越烦,最后是坐在县政府大门口的阴凉处等王健林他们。
都中午了,记利民、邹天银、王健林才出来,苏沐风赶紧站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就跑过去了,这次门卫没拦他。
记利民看看跑过来的苏沐风,什么都没说,自顾的上了车。
邹天银也看了看苏沐风,随即叹口气上了车。
王健林却是愁眉不展,他也在想那些疑点,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最终苏沐风也只能上车跟他们回了县局。
邹天银的办公室中,他给记利民点上一根烟,等他抽了两口,这才笑道:“纪局这案子您看……”
记利民没好气的道:“我看?我看个锤子啊,这事是越发的邪性了,娘的,老子也干了一辈子公安了,就没遇到过这样的案子。
当妈的刚淹死,肚子里的孩子却死了二十五年,娘的!”
说到这记利民没好气的道:“对了,彭城尸检中心给出的死亡时间为什么跟省厅的不同?”
记利民苦笑道:“做尸检的那小子叫方浩斌,看了咱们给出的初步资料,也就是小苏的初步尸检,他感觉人是二十五年前失踪的,那时候就怀孕八个月左右了。
现在找到,还是怀孕八个月的样子,他就没做生化检查,自己填的死亡时间,按照二十五年写的。”
记利民立刻骂道:“这特么的不是胡闹吗?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那要那些设备干嘛?那些设备花了多少钱不知道吗?娘的,给市局打电话,投诉!”
邹天银也感觉那个叫方浩斌的小子工作上太不认真,该做的不做,自己感觉什么情况就写什么情况,那有这么当法医的?
好在苏沐风这小子给力,感觉结果不对劲,非要去省厅在做一次生化,不然这线索就漏掉了。
但麻烦又来了,正因为有了新的线索,这案子肯定是不能结的,因为一切都说不通,如果现在以自杀结案,那就是对死者最大的不公平。
可这案子又牵涉到魏金浩这个副县长,麻烦可不小。
记利民看看一直不说话的苏沐风,他苦笑道:“你小子就给我们找麻烦吧,本来都要结案了,现在好,发回重审,还得重新梳理所有线索跟掌握的情况。”
苏沐风却突然语出惊人的道:“我感觉凶手就是魏金浩,这是个突破点,我个人建议后续的调查、排查等一系列的工作围绕魏金浩进行。”
苏沐风这话一出口,记利民也好,邹天银也罢都不说话了。
魏金浩可是副县长,赵县真正的执掌者,把他当成首要犯罪嫌疑人进行相应的调查、排查,这阻力大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