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中一盏昏黄的灯笼缓缓前进,阵阵阴风吹来,让这灯笼是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熄灭。
苏沐风不由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棺材匠手里这破破烂烂的灯笼,真要是灭了,那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空气中弥漫着潮气,此时苏沐风身上的衣服被这潮气打湿,死死的贴在身上,让他感觉相当不好受。
并且越是往前走就越是感觉闷热,同时那股子刺鼻腥臭味也是越发浓郁了,现在苏沐风是知道这是什么味道的,这就是黄皮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现在味道越来越越浓,也就意味着距离道场越近,这意味着危险离他们很近,面对未知的东西,苏沐风难免很是紧张。
但老更夫、棺材匠、捞尸人脸上却有些难掩的兴奋之色。
走在最前边的棺材匠突然停下脚步,就见他一挥手,示意苏沐风等人停下脚步。
苏沐风立刻有些紧张的往前看去,借助灯笼散发出的微弱光线,苏沐风隐约能看到前边有点点红芒。
这让苏沐风不由有些诧异,搞不懂这红芒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
老更夫却是用沙哑的声音道:“走阳路,结冥婚。”
说到这老更夫冷笑道:“布置得还挺快。”
捞尸人左右看看,他指指旁边,随即他先迈步走了过去。
很快苏沐风三个人就到了坡下,坡上是主道,通往前边,下边有一条崎岖难行的小路。
捞尸人压低声音道:“这冥婚肯定是不能让那死鬼顺顺利利结成的。”
说到这捞尸人突然对苏沐风道:“那红色光芒就是灯笼,一盏盏人皮做的灯笼。”
苏沐风立刻惊呼道:“人皮灯笼?”
苏沐风说完忍不住仰起头往那红色的光芒看去,下一秒他就感觉头皮发麻,因为那不是普通的灯笼,而是用人皮做成的。
捞尸人继续道:“用这人皮灯笼引路,怨气大,阴气更大,人过去就是被厉鬼索命的下场,但这条路我们却是必须要过去的。
一旦这冥婚成了,你那朋友可就死得不能在死了,而那个人也更难以对付,哪怕多了一个你,咱们也别想从这鬼地方出去。”
捞尸人说到这苏沐风已经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经是大大超出了他的认知。
更是彻底颠覆了苏沐风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苏沐风突然道:“活人不能过去,但你们应该行吧?你们不是活死人吗?”
话音一落,苏沐风就忍不住看看捞尸人、老更夫、棺材匠三个人的脸。
苏沐风可以肯定他们没骗自己,说的是真的。
因为这三个人皮肤干枯,白中透着黑,胸膛是在起伏,看似在喘气,但是能从他们身上闻到尸臭味的。
还有就是他们的眼睛,跟活人有不小的区别,呆滞、阴冷,透着一股子怨毒不甘之色。
苏沐风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执念支撑着他们死了都不肯咽下那最后一口气。
可现在也不是关注这些事的时候,最少现在苏沐风跟他们是友非敌,还有共同的敌人。
棺材匠直接道:“我们也没办法过去,每个人皮灯笼上都蹲着个黄皮子,我们过去就得被它们控制,回过头来就得弄死你!”
苏沐风立刻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在这等吧?”
苏沐风是真着急,冒着天大的风险跑去下边一趟,把安芷彤的魂魄找了回来,可要是不阻止这冥婚,她还是死路一条。
老更夫喘了一会道:“你能过去!”
苏沐风立刻不敢置信的道:“我?”
老更夫神色凝重的道:“对,就是你,附耳过来!”
苏沐风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老更夫附在他耳边说了好一会,随即苏沐风就很是没底的道:“这行吗?”
老更夫嘿嘿笑道:“换成旁人绝对不行,但你却绝对行,把心放在肚子里,按照我说的做,就能救你朋友。”
苏沐风很是无奈的呼出一口气,他是年轻,但却远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他最不想干的事就是冒险。
现在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过去,说实话苏沐风是不愿意的。
可在想到就要跟那死鬼结冥婚的安芷彤,苏沐风也只能一咬牙、一跺脚道:“行,我去。”
苏沐风说完就又爬上了主路,但他却没急着往前走,而是在这地方布置起来。
破下边捞尸人有些担忧的道:“他行不行啊?”
棺材匠看着不远处忙碌的苏沐风道:“别人肯定不行,但他是苏令使的孙子,想想他在下边干的事吧,天都被他捅出个窟窿来,他有什么不行的?”
这话到是让捞尸人信心大增,他用希翼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苏沐风道:“咱们能不能出去,就看这小子的了,你们说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老更夫一边喘一边道:“看不透,但总之这小子不可能是凡人,不然他在下边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下一秒老更夫突然看向棺材匠,就见他道:“要不你给那小子一斧子,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命格?”
棺材匠立刻急道:“你个老不死的,我要是一斧子下去,那小子的命格出现变化咋办?算命这事得找瞎子,你找我这个做棺材的干嘛?”
捞尸人叹口气,很是无奈的道:“你们说瞎子他们还活着吗?咋们被困在这都多少年了?”
老更夫跟棺材匠瞬间就不说话了,脸上有着难掩的哀伤之色,显然他们都不认为瞎子这些老伙计还活着,毕竟他们被困在这太多、太多年了。
而这时苏沐风还在忙活着,他是一会去那,一会去这,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苏沐风看看自己布置的,他先是呼出一口气,随即对着棺材匠这些人点点头,示意他要过去了。
看到棺材匠这些人点头,苏沐风立刻迈步往前走。
现在可是盛夏,正是一年中最闷热的时候,但苏沐风越是往前走,就越是感到冷,那是能冻僵灵魂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