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盛槐序的接近与接触是带有温柔的边界感。
他的靠近是试探的,是的,像山间的清风,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人舒服。
但时而像潺潺流水时而解开面纱歇斯底里。
而祁暗呢?那个外冷内热的少年,是步步为你,经常出现在自己需要帮助的地方。
他像是荔枝,表面有坚硬的凸起,摸起来疙疙瘩瘩,但内里一片纯白,走进去,他会心甘情愿献给你,他的,一览无余的…心。
而在悬崖边,那个拥抱,是紧张,是后怕,是纯粹的关心。
他对她,一直那么关心。
两个拥抱,两种感觉,在她心里反复拉扯,让她心烦意乱。
“夏小姐,您的皮肤底子真好。”化妆师由衷地赞叹道。
夏稚回过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帘被拉开,盛槐妍探进一个头来,她已经换上了一件香槟色鱼尾裙,面料柔软,胸口处泛着柔润的光泽。
颈肩和腰处各一圈钻石链,衬得小腰盈盈一握,裙摆随着走动摇曳生姿。
头发做成了浪漫的微卷,妆容温柔,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小吱,你看我怎么样?”她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像花朵一样绽开。
“好看,好一个优雅的成熟女人~”夏稚真心实意地夸奖。
“你等下穿上我哥给你准备的裙子,肯定比我还好看!”盛槐妍挤眉弄眼地说,“我哥的眼光,那可是顶级的。”
“而且,是你喜欢的颜色哦~”
提到盛槐序,夏稚的表情又变得有些不自然。
正说着,隔间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有人来了。
“谁啊?”盛槐妍好奇地探出头去。
下一秒,她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像是惊讶,又像是兴奋,还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窃喜。她缩回头,压低声音对夏稚说:“小吱,你的……你的‘正牌男友’来查岗了。”
夏稚的心猛地一沉。
她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帘。
工作室的大厅里,气氛有些凝固。
祁暗就站在那里。
他似乎是下车后跑着来的,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呼吸也有些急促。
身上还穿着和夏稚分开时的那件休闲外套,和这个奢华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夏稚身上。
当看到她已经化好精致妆容的脸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眼神惊艳中带着些复杂。
而另一边,盛槐序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祁暗,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两个男人,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沉稳如山,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噼啪作响。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识趣地保持着沉默。
“你怎么来了?”夏稚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祁暗的目光从盛槐序身上移开,重新回到她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和执拗。“你没回我消息,电话也不接,我担心你。”
夏稚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进门时就被助理收走了,说是为了防止影响造型。
实际上,祁暗没有告诉她,是一个匿名短信,发来一张夏稚和盛槐序亲密接触的实时照。
他知道这是挑衅的意味,但是他确实被挑动了。
不愿意姐姐和这个男人在一个空间,想一下他就觉得自己心里像被一只大手来回蹂躏,酸胀不堪。
他要去找她……
“我……”她想解释,却被盛槐序打断了。
“她在这里很好,用不着你担心。”盛槐序的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他走到夏稚身边,很自然地站定,形成了一种保护的姿态,“祁同学,这里是私人地方,不请自来,似乎不太礼貌。”
“我来找我的女朋友,天经地义。”祁暗毫不退让地回视着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向前走了两步,想要走到夏稚身边,却被盛槐序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半个身位。
“女朋友?”盛槐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他压低声音,似乎是不想让某人听到。
“一个七天的合约而已,祁同学不会当真了吧?明天,这个所谓的‘约定’就到期了。”
但诺大的空间,即使刻意压低,也在房间里回响,很难让人不觉得,说这句话的人,是故意想让整个房间的人听到的。
这几句话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进了在场两个人的心脏。
祁暗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紧紧地抿着唇,看着夏稚,似乎在等她一个回答。
说啊…姐姐…之前不是说会在大家面前,坚定的说喜欢自己吗?
夏稚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边是契约男友,是那个在山顶给了她温暖拥抱的祁暗;另一边是朋友哥哥,温柔稳重却又不能抚了他面子的盛槐序。
还有夹在中间看好戏的盛槐妍,和一群等着吃瓜的工作人员。
她看到祁暗眼中的受伤和期盼,心里一痛。不管怎么说,在这场对峙中,祁暗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她迈开脚步,绕过盛槐序,想要走到祁暗那边去。
动作很明确,是一种选择,一种站队。
祁暗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丝光芒。
然而,她刚走了一步,盛槐序清冷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大家都在啊!”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声音稍有些调侃。
这声音,不用看,听着就是裴屿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