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距离医院不远的一处城中村顶楼。

这里被盛槐序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科技实验室。

这边离得近，如果有异常周边的复杂环境也有利于他让祁暗离开，当然他更想让这个看起来和夏稚有瓜葛的人陷于不利局面，但是不是以自己受牵连为代价。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几台高速运行的服务器，以及墙上挂着的巨大显示屏。

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刷新，这里面有祁暗调查这个世界是一些事情。

但对于目前而言，其中最核心的，正是从医院同步过来的，裴屿桉的实时生命体征和脑电波图。

“他的脑电波的活跃度超出了正常睡眠的范畴，但又没有达到清醒状态的阈值。他的意识，确实像你说的那样，被剥离了。”

盛槐序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神情专注。

他已经完全消化了祁暗带来的信息，正想着如何让夏稚能真正现身。

“她和裴屿桉的精神体绑定在了一起。”祁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这种绑定非常脆弱，依赖于裴屿桉的精神稳定。他越痛苦，越绝望，这个绑定就越牢固。”

“反之，如果他的情绪趋于平稳，甚至……出现强烈的求生意志，这个绑定就会松动。”

盛槐序转过身，看向祁暗：“所以，你的结论是？”

祁暗只说了一半，两人是会在情绪激烈时联系加深，但是代价是夏稚会更快的离开这个世界。

这点他相信很快盛槐序自己就能发现，所以就算他想误导盛槐序，也只是点到而已。

毕竟，真话说一半，那就不算欺骗。

但是想想马上就能见到姐姐，祁暗心中就一阵战栗，像是望梅止渴般的身体自觉反应，自己已经习惯想到夏稚，并且心中心痒难耐。

“我们需要一个‘刺激源’。”祁暗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一个能精准作用于他大脑皮层，但又不会造成器质性损伤的刺激。”

“这种刺激会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的意识深处产生涟漪。”

“夏稚就在湖边，她一定会感知到。”

盛槐序的眉头微蹙：“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和她取得联系？”

“对。”祁暗点头，“我们可以在刺激的同时，植入特定的信息频段。比如，一段只有她能解码的声音，或者一个她熟悉的能量标记。让她知道，我们在找她。”

他将笔记本电脑转向盛槐序，屏幕上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脑部结构模型，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和模拟路径。

“我已经计算出了安全的刺激阈值和最佳作用点。只要控制得当，就能在不惊动院方的情况下，向她发出‘信号’。”

祁暗说得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完全符合盛槐序的行事准则。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更黑暗、更疯狂的计划正在悄然成形。

他确实想发出“信号”，但他更想做的，是测试这个“绑定”的极限。

如果……如果刺激稍微过量一点呢？

会不会让裴屿桉的精神体产生剧烈排斥，从而将夏稚从他的意识里“挤”出去？

甚至……如果刺激足够强烈，破坏了裴屿桉和这个世界的精神链接，会不会导致夏稚的“任务失败”，被系统强制召回？或者，让她的能量体变得极度不稳定，只能依附于一个更强大的、她更熟悉的对象？

比如，一直记着她、和她羁绊最深的他。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毒藤的种子，在他的心里疯狂滋生。

他想和夏稚在一起，他不在乎是在哪个时空，会有什么后果，只要是能和夏稚在一起，他就满意了。

盛槐序看着屏幕上那完美的计划书，又看了一眼祁暗那双隐藏在镜片后、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睛。

他有自己的盘算。

联系上夏稚是第一步，将她从裴屿桉身边带走，是第二步。

至于用什么方法，他不在乎。

“准备一下。”盛槐序沉声道，“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夜色下的医院静谧得有些压抑。

VIP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将人的影子拖拽得细长。

裴振国派来的两名保镖如门神般守在病房门口，神情肃穆，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看到盛槐序和跟在他身后的祁暗时，其中一名保镖伸手拦了一下，语气还算客气：“盛先生，这么晚了，裴老先生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探视。”

盛槐序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是受裴爷爷所托，请来的脑神经专家，为屿桉做一次会诊。”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分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祁暗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卫衣，戴着兜帽和口罩，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看起来像个技术人员，并不像是医生专家。

保镖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盛家和裴家的关系他们是知道的。

“如果不放心，可以给裴老先生打个电话确认。”盛槐序补充道，随即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不用了，盛先生，请进。”为首的保镖立刻让开了路。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得罪盛槐序。

其实盛槐序从不做没有准备的战斗，他在来的路上就通知了裴老爷子，自己带了以为脑科专家来看裴屿桉，而另一边的裴老爷子因为集团的问题，这把年纪了不得不出面，现在正忙，无暇过来。

y与此同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精密的医疗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规律的“滴滴”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裴屿桉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盛槐序的目光在裴屿桉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祁暗。

因为是好友，他会让祁暗给他留一线生机，但是他必须见到夏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