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槐序。"是乔安的声音。
盛槐序没动。
"槐序,妈妈知道错了……"乔安的声音有些哽咽,"妈妈……妈妈以后会注意的……"
盛槐序依旧没动。
门外沉默了很久。
"妈妈先走了。"乔安最后说,"你好好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夏稚飘到窗边,看到乔安牵着盛槐恬上了车。
临上车前,乔安回头看了一眼盛槐序的窗户。
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也只是一丝。
车子开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盛槐序和夏稚。
"盛槐序。"夏稚飘到他身边。
"嗯。"
"你做得很好。"
盛槐序看着她,眼神柔和。
"是吗?"
"是。"夏稚认真地点头,"你终于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盛槐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谢谢你,夏稚。"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盛槐序看着她。
"因为有你在,我觉得发泄之后,也还会有人坚定的陪在我身边,我不会再次一个人。”
“也就相当于,是你让我有勇气说出那些话。"
"傻瓜。"她哽咽着说,"明明是你自己终于踏出这一步啦!。"
“我们以后呢,就不管那对不省心的父母了,好好学习,交些朋友,接手家业,过幸福人生,好吧?”
盛槐序看着夏稚,勾起嘴角,点头道。
“好。”
和你……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但晚上,盛槐序发了烧。
夏稚在盛槐序自从她来了之后特意准备的那张床上睡觉,却被一阵翻覆声和呼喊声吵醒。
她睁开眼,看到盛槐序在床上辗转反侧,额头上满是汗珠。
"不要……不要……"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痛苦。
烧很厉害。
他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发白,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不要……”他喃喃着,脑袋在枕头上摇晃,像是在拒绝什么可怕的东西,“不要……”
夏稚急了。
现在是深夜,帮佣早就回去了,整栋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
她想叫人,可她是鬼魂,谁能听见?她想给他降温,可她的手穿过他的额头,什么都摸不到。
“盛槐序!”她俯身凑近他,用力喊,“盛槐序你醒醒!”
没用。
盛槐序始终没醒,反而越来越难受。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打湿了枕头。
夏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揪得慌。
不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大学世界,盛槐序对她都挺好的。
虽然两个盛槐序性子不太一样,但她都很重视他。现在看着他难受成这样,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在脑子里拼命回想该怎么照顾发烧的病人。
这些都是她在孤儿院时学的——用湿毛巾敷额头,多喝水,吃退烧药……
可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即使在黑暗中,她的身体也泛着淡淡的透明感,像雾气,像幻影。
“我真的有些痛恨这副身体。”她呢喃道。
明明是来帮忙的,系统却给了她这样一副身体。
有好多次,他们遇到危险,她明明可以帮忙,却无法伸出援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就像现在。
她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那个系统——她咬了咬嘴唇——它经常消失不见,只在出现必要的危险或隐患时才会上线。
这跟那些小说里描写的一点都不一样。那些系统明明应该时时刻刻看着宿主完成任务进度,发布任务,给予奖励。
可这个系统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对着空气说,“你到底有没有能力把我送回去?”
话音刚落,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对系统产生质疑。】
夏稚愣了一下。
这家伙……是感受到她的质疑才上线的?
【系统当然有能力送宿主回到原本的世界。请宿主不必担心。】
“担心?”夏稚看着床上痛苦的盛槐序,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看现在,盛槐序成这样,我应该照顾他!我不是来救赎他的吗?可你给我一个魂体,就连上个世界也是——这真的会限制我的行动!”
她越说越激动。
“就像现在这样,我根本没办法照顾盛槐序!”
系统沉默了几秒。
夏稚突然泄了气,声音低落下来。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她看着自己透明的手,“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回去。”
【……】
系统安静地听完,没有发怒,也没有惩罚她。
夏稚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分了。它毕竟是个系统,万一生气了给她使绊子怎么办?万一真的不让她回去了怎么办?
【在祁暗的世界,可以安排实体,是因为祁暗本身是孤儿。】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么机械。
【在不违背本世界天道的前提下,系统可以安排宿主以新人的身份接近目标。但裴屿桉和盛槐序的世界,人物关系复杂,无法突然插入一个新的身份,只能以魂体方式出现。】
夏稚抿了抿嘴唇。
【如果宿主介意这一点……】系统顿了顿。
【系统现在为宿主申请特殊权限。在某些必要情况下,宿主可以短暂具现化为实体。】
【比如现在。】
话音刚落,夏稚感觉身体一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再透明了,有了重量,有了温度。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她活过来了。
至少暂时活过来了。
系统又消失了,像来时一样突然。
夏稚来不及多想,赶紧走到盛槐序床边。她伸出手,手指终于触碰到了他的额头。
好烫。
滚烫得吓人。
她立刻下楼去厨房。幸好她平时在盛槐序忙的时候会到处转悠,知道帮佣把各种药品放在哪个柜子里。
她找到感冒药和退烧药,又接了一盆凉水,拿了干净的毛巾,抱着这些东西回到卧室。
她在盛槐序床边坐下,先轻轻摇晃他的肩膀。
“盛槐序?”她压低声音,“盛槐序,醒醒。”
没反应。
她又摇了摇。
“盛槐序,你要吃药。”
还是没反应。
夏稚咬了咬牙,先把体温计塞进他胳肢窝里,然后解开他上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用湿毛巾给他擦脸。
盛槐序沉睡的样子和平时冷淡的模样很不一样。
那张脸此刻没有平日的疏离感,眉眼间反而生出些许温柔。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抿着,像在梦里说着什么。
夏稚看着他,突然想起他戴眼镜的样子。
其实她挺吃他的颜的,特别是戴眼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