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哭笑不得:“你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呢,还有心思操心我?我们真的只是约定的关系而已”
“我的事有你和哥哥在,我不担心。”盛槐妍嘻嘻一笑,然后又有些担忧地问,“对了,查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祁暗说他会帮忙查的,昨晚槐序也刚刚短信说派人处理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夏稚安慰她。
盛槐妍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安心。夏稚还在试图解释,可盛槐妍促狭的眼神让她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刚想点头,假装自己真的听进去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病房门上那块长方形的毛玻璃,映出一个颀长清瘦的黑色轮廓。
心里一个激灵,盛槐妍不由得坏笑起来。祁暗,虽然你帮了我大忙,可我还是更想让吱吱做我的嫂子。
抱歉了,这个人情,以后再报答你也不迟。
于是,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门外的人听清:“吱吱,那你老实说,你真的对祁暗……就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要是完全没意思,你当初也不会答应那个七日之约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夏稚强撑起来的镇定。她怔住了,心跳漏了一拍。别的感情?
她脑海里闪过祁暗为她撑伞的侧脸,闪过他默不作声缴费的背影,闪过他此刻就站在门外的影子。
“当然没有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他帮了我那么多,我总得表示一下吧?不这样也说不过去。”
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脸上烧得厉害,只能强装镇定地梗着脖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盛槐妍拖长了尾音,眼睛却开心地弯成了月牙,直勾勾地看着门口。
夏稚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疑惑地望过去。
下一秒,门把手被轻轻按下,“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祁暗逆着光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
夏稚的脑袋“嗡”地一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褪得一干二净。
不会吧?他听见了?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眼看盛槐妍的输液瓶还剩下最后一点,夏稚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向祁暗。她不能让他误会,绝对不能。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盛槐妍狡黠一笑,飞快地摸出手机,给自家哥哥发了条消息。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清晰可闻。夏稚跟在祁暗身后,看着他停下脚步,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解释:“祁暗,我刚刚……我跟槐妍说的那些,本来就是这样嘛,我们……”
“这样啊。”祁暗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他缓缓转过身,夏稚这才看清,他眼圈是红的。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湿润的阴影。
“我本来以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本来以为,姐姐和我相处的这段时间,会有一点点喜欢我。”
“姐姐?”夏稚整个人都呆住了,脑子一片空白。自己什么时候成他姐姐了?还有……他怎么又哭了?
祁暗耷拉着眼睛,长睫像蝶翼般颤抖着,一颗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滑落,挂在下颌。
他也不去擦,就那么看着夏稚,肩膀微微抽动着,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狗。
夏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那点被戳穿谎言的心虚,瞬间被排山倒海的愧疚淹没。
她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玩弄感情的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花心大萝卜。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碰上他微凉的脸颊,将那滴眼泪抹去。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祁暗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臂闪电般环住她的腰,用力将她整个人都带进怀里。
那个拥抱是如此用力,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占有欲,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而她只能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着他微微颤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大型犬。
她摸索着他柔软的黑发,声音软得不像话:“好了好了,不哭……我当然喜欢你了,不然……不然怎么会答应那个约定呢?我刚才……是跟槐妍开玩笑的,真的。”
听到这句话,祁暗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哭声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那个……”夏稚被来往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你……你能不能哭得小声一点?”
回答她的,是更清晰、更委屈的抽泣声。周围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大概是把他们当成了家里出了什么大事的可怜亲人。
夏稚彻底投降了。她放弃了挣扎,只能任由他抱着,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安慰,直到他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好不容易安抚好这位“祖宗”,两人才回到病房。盛槐妍已经自己按了铃,护士刚给她拔掉针头。看着眼睛红红的祁暗,心里切了一声,被你装到了!
回去的出租车上,夏稚被夹在中间。左边,盛槐妍折腾了一天,疲惫地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右边,祁暗虽然没再哭了,但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全程紧紧抓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不容她抽离分毫。
夏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也在朝着一个完全失控的方向,疾驰而去。
送走祁暗,夏稚和盛槐妍都瘫在了宿舍的床上,像两条离水的鱼。
祁暗在医院那番操作,着实是又戳到自己了。盛槐妍那句“他喜欢你”还在夏稚耳边嗡嗡作响,搅得她心神不宁。
这丫头,自己都快被网暴淹死了,还有闲心嚼舌头。
夏稚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祁暗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柔和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他看自己的眼神……真的不一样吗?自己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低着头,偶尔对上视线,也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像要把人吸进去。
“哎,吱吱,你说我哥是不是也太迟钝了?”盛槐妍突然开口,打破了夏稚的胡思乱想。
她偏过头看盛槐妍:“怎么说?”
“没什么没什么!”盛槐妍撇撇嘴,但还是一脸“我哥没救了”的表情。
夏稚嘴角抽了抽:“别乱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事。”
“也是哦。”盛槐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贼兮兮地凑过来,“不过。”
“停!”夏稚赶紧打住她,“盛槐妍同学,请你先管好你自己。网上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你还有心思八卦?”
盛槐妍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些,“那些帖子……真的能删掉吗?那些人……会受到惩罚吗?”
看着她难得脆弱的样子,夏稚心里一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会的。坏人不会一直嚣张下去的。”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裴屿桉发来的消息:【槐妍的事情,槐序拜托我跟进一下。明天我去你们学校了解具体情况,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