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槐序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看着那张单人床发愣。
张叔送来的行李已经全部归置好,衣柜里挂满了衣服,书桌上摆着他常用的书籍和文具,一切都井井有条。
只是缺了一张床。
夏稚的床。
“怎么了?”夏稚飘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哦,我的床忘记准备了。”
“嗯。”盛槐序转过头看她,“今晚……”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夏稚等着他说下去。
“今晚你和我睡一张床吧。”盛槐序说得很自然,但耳根悄悄红了,“等明天我让张叔送床过来。”
夏稚愣了。
和盛槐序睡一张床?
“我、我是魂体。”她结结巴巴地说,“又摸不到,睡一起也没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盛槐序打断她,走向浴室,“我去洗澡,你先休息。”
夏稚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盛槐序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等盛槐序洗完澡出来,夏稚已经飘到床上,背对着他躺下了。
她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要睡觉。
床铺陷下去一些,盛槐序躺了上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盛槐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稚。”
“嗯?”
“现在你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轻,“会孤单吗?”
夏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
孤单吗?
她转过身,和盛槐序面对面。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发亮,亮得像星星,又像是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什么答案。
夏稚看出来了。
他害怕她说孤单。
他经历了那么多年的孤独,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所以不想让她也承受同样的痛苦。
“不会。”夏稚笑了,“我有你在,怎么会孤单?”
盛槐序愣住。
“我本来就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夏稚继续说,“对我来说,只要有你就够了。”
盛槐序的眼睛更亮了。
他笑了起来,笑得温柔又带着些害羞,脸颊微微泛红。
“睡觉吧。”他说。
“嗯。”
夏稚转回身,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盛槐序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节奏。
她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盛槐序睁开眼睛。
习惯性地转头看向身边,却发现夏稚不在。
他坐起来,看到夏稚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楼下看。
“怎么了?”盛槐序走过去。
夏稚回过神,脸上挂着笑。
“没什么,就是看见下面有个男生在敲门,把我吵醒了。”她指了指楼下,“好像是来找你的。”
盛槐序低头看去。
楼下站着一个少年,穿着休闲装,正抬手准备再次敲门。
五官立体,眉眼间带着些痞气,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锐利。
裴屿桉。
“是裴家的孩子。”盛槐序解释道,“他家和我家关系不错,我转到的学校就是他在的学校。好像裴爷爷让他今天带我熟悉环境。”
“你们认识?”
“嗯,算是老朋友了。”盛槐序点头,“不过平时见面不多,只有重要节日才会碰面。”
夏稚“哦”了一声,目光又落回楼下的少年身上。
她盯着裴屿桉,眼神复杂。
上个世界的记忆涌上来。
那个陷入昏迷的少年,那个在黑暗里挣扎的孩子,那个紧紧抱住她不肯放手的裴屿桉。
她的视线太过炙热,带着说不清的悲伤和怀念。
楼下的裴屿桉突然抬起头。
他皱了皱眉,看向二楼阳台的玻璃窗。
一个女孩站在那里,正看着他。
那眼神……
裴屿桉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熟悉又陌生,让他以为两人之前见过。
可他明明没见过她。
“我下去开门。”盛槐序说完,转身下楼。
夏稚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这个世界的裴屿桉还不认识她。
门打开,裴屿桉收回视线,笑着打招呼。
“盛~大~少爷,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盛槐序让开身位,“进来坐。”
两人走进屋里,裴屿桉环顾四周。
“你这住处不错啊,比我家那边清静多了。”
他啧了一声,“我爸妈仅存在家的时间老是唠叨,出任务就是杳无音讯。”
“伯母他们还是很忙。”
“可不是。”裴屿桉翻了个白眼,“上次出任务,他们两个人出去了两个月。”
盛槐序笑了笑,没接话。
裴屿桉还小,没理解到裴叔叔和阿姨任务的艰巨和重要性。
两人上楼的时候,裴屿桉突然开口。
“诶,你家里怎么还有个女生?”
盛槐序的脚步顿住。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裴屿桉打趣道,“难怪盛爷爷这么着急让你回京都,是不是怕你在外面被女孩子拐跑了?”
盛槐序转过头,眼神变得严肃。
裴屿桉被他这个表情吓了一跳。
这是盛槐序特别认真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他从小到大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盛奶奶出事,一次是现在。
“怎么了?”裴屿桉收起笑容,“我说错话了?我开玩笑的。”
“你能看到她?”盛槐序盯着他。
“啊?”裴屿桉愣了,“怎么看不到?”
盛槐序没再说话,继续往上走。
裴屿桉跟在后面,心里有些疑惑。
盛槐序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个女孩子有什么问题?
楼上,夏稚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裴屿桉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这女孩长得真好看。
杏眼,小脸,皮肤白得发光,穿着简单的白裙子,整个人干净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裴屿桉能看到你。”盛槐序走到夏稚身边,低声说。
夏稚猛地站起来。
“什么?”
按理说,这个世界只有盛槐序能看到她才对。
为什么裴屿桉也能看到?
难道是因为上个世界的影响?
裴屿桉看着两人严肃的表情,更疑惑了。
“怎么,还看不到?”他半开玩笑地说,“你女朋友是聂小倩啊?”
盛槐序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夏稚反应过来,走到墙边的镜子前。
早晨的光线还有些暗,魂体的她在房间里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但镜子里——
什么都没有。
只有墙壁和家具的倒影,没有她。
裴屿桉跟着她的动作看过去。
镜子里空荡荡的。
那个女孩明明站在镜子前,但镜子里却没有她的影子。
裴屿桉的脸色瞬间变了。
“卧槽!”他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夏稚,“你、你真的是……”
“鬼。”夏稚接话。
裴屿桉的手抖了。
他看看夏稚,又看看盛槐序,脑子有些转不过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