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只是个工具。一个维持婚姻的工具，一个继承家业的工具。”
夏稚的鼻子一酸。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残酷的事实。
安慰的话？太苍白。
鼓励的话？太虚伪。
她只能飘在那里，看着这个少年眼中的嘲讽和自嘲。
“可是，”她最后还是开口了，“你不是工具。你是你自己。”
盛槐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
“是吗？”
“是。”夏稚认真地说，“你是盛槐序，一个很优秀，很努力，很……很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她顿了顿，接着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但我希望……希望能给你带来一点点的温暖。”
“不过也无所谓了。”盛槐序转身走向书桌，“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他打开台灯，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夏稚飘到他身边，看着他工整的字迹，心里堵得慌。
这个少年，明明该是最需要关爱的年纪，却早早学会了把自己包裹起来。
“盛槐序。”她突然开口。
“嗯？”
“你一直这么孤单吗？”
盛槐序的笔顿了一下。
“不。”他说，“因为有你。”
“你出现了！”
夏稚愣住了。
“虽然你很吵，”他继续写着作业，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至少，你是真的在陪我。”
夏稚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这个孩子怎么能这么戳人心窝子！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盛槐序看着夏稚，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夏稚。”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夏稚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叫夏稚？我没告诉过你吧？”
“你自己说的。”他提醒，“第一次在琴房，你自言自语的时候提到过。”
夏稚：“……”
所以他真的把她的碎碎念都听进去了？
“夏稚，”盛槐序又叫了一遍，声音很轻，“谢谢你。”
夏稚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
“不……不客气。”她结结巴巴地说，脸莫名其妙地有些发烫。
虽然她现在是魂体，应该不会脸红才对。
盛槐序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陈老师，是我，盛槐序。”
“我想咨询一下有关上次作业的事情……”
夏稚飘在旁边，听着他问这老师问题。
原来她以为的学霸也有不会的题目啊！
不是说有钱的人家都请家教的么？
这次夏稚不得不说一句：老师，我们家槐序怎么没有家教啊？！
她看着学习完毕的盛槐序，揉着紧绷眉眼，突然脑中一现。
那让盛槐序交几个朋友，来弥补亲情的空缺，再好好学习分散注意力！
虽然学习的方面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在交朋友方面，就要夏稚帮帮他了。
这样他也就能慢慢脱离原生家庭的伤害，但她知道，这种伤害就像疤痕，只会变淡，不会消失……
夏稚想起系统说的任务——给予他们希望。
她好像，真的做到了一点点。
第二天，盛槐序照常去上学。
夏稚飘在他身边，看着他走进教学楼。
这所贵族高中真的很大，光是主教学楼就有五层。走廊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各种艺术画作。
经过的学生看到盛槐序都会恭敬地打招呼。
“盛学长早上好！”
“盛会长！”
“早安，盛同学。”
盛槐序一一点头回应，姿态从容，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夏稚飘在他身后，忍不住感叹。
这家伙在学校里还挺受欢迎的嘛。
走进高二三班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看到盛槐序进来，大家都自觉地安静了些。
他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空座。
夏稚飘到那个空座上，摆出一副也要上课的姿势。
早自习是数学，盛槐序拿出练习册开始做题。夏稚飘在旁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列出一行行公式。
这家伙做题的速度真快，而且准确率极高。
难怪能考年级第一。
正看得入神，教室门被推开了。
“盛槐序，陈老师叫你去办公室。”班长站在门口说。
盛槐序放下笔，起身往外走。
夏稚赶紧跟上：“你犯什么事了？”
他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对啊，你是好学生，怎么会被叫去办公室？”夏稚嘀咕，“难道是……昨晚打电话的那个陈老师？”
盛槐序脚步顿了一下。
“看来我猜对了。”夏稚笑了，“是要谈收养的事吧？”
他继续往前走，依旧没接话。
办公室在三楼，门上挂着“高二年级组”的牌子。
盛槐序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才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有七八张办公桌,此刻只有一个女老师在。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和。
“槐序来了,坐。”陈浅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盛槐序在她对面坐下,姿态端正。
夏稚飘在旁边,打量着这个陈老师。
普通家庭出身的样子,办公桌上摆着几本教学参考书,还有一个保温杯。桌角放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开心。
陈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槐序，”她叹了口气，“老师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父母……他们从来没有来过家长会对吧？”
盛槐序没说话。
“每次开家长会，你都是一个人来，说父母有事。”陈浅的声音很轻，“老师不是要责怪他们，只是……只是希望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夏稚看着盛槐序，发现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陈老师，”他开口，语气冷漠得像在陈述事实，“我没事。他们忙是正常的。”
“槐序……”
“至于家长会的事，我会跟他们说的。”盛槐序站起身，“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上课了。”
他转身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
陈浅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个孩子，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走出办公室，盛槐序并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往楼下走去。
“你去哪？”夏稚跟在他身边。
“逛逛。”
两个字，惜字如金。
他们穿过走廊，经过艺术楼，来到教学楼一楼。
这里比较偏僻，平时人不多。
正路过进厕所，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