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的房子！快，告诉我具体地址！”夏稚一边拉着祁暗狂奔，一边在脑海里对系统发出指令。

【东苑小区，A栋，1702。你能不能跑快点，你这体力，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系统的机械音里充满了鄙夷。

夏稚没空跟它斗嘴，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她知道，在巷子里他们跑不过这群地头蛇。

唯一的办法，就是冲到外面人多的大马路上。

她卯足了劲，拉着祁暗冲出巷口，一头扎进了傍晚熙攘的人流里。街灯已经亮起，城市的喧嚣瞬间将身后的污秽隔绝。

程项那帮人追到巷口，看着车水马龙和来往的行人，终究是没敢再追出来，只能不甘心地咒骂几句，隐回了黑暗中。

夏稚不敢停，在路边看到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她像看到救星一样冲过去，拉开车门，先把那个碍事的编织袋扔了进去，然后半推半搡地把祁暗塞进了后座。

“师傅，快，去东苑小区！”

出租车汇入车流，夏稚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祁暗，他正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的线条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冷硬而疏离。

他从被她抓住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夏稚心里有点没底，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那个……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我今天去找你，。”

“结果听见那帮人坏蛋说要埋伏你！我找了你一整天，幸好……幸好最后赶上了。”她说到最后，脸上是藏不住的庆幸，眼睛亮晶晶的。

祁暗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幽深，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沙哑，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夏稚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对啊，你对我可重要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炫耀，“而且我之前说的话，一直有效哦。我可以养你。”

“噗——”正在开车的司机师傅没忍住，从后视镜里投来一道混合了震惊、好奇和“我懂的”八卦视线。

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带着一个捡垃圾的穷小子，还说要“养”他。

这信息量，足够他跟车队里的兄弟们来回讲一个星期了。

夏稚对上司机师傅的目光，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好像被误会了。

她尴尬地挠了挠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咳，那个……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回家再说吧。”

她以为祁暗会像之前一样，用沉默或者冷言冷语来抗拒。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祁暗在长久的沉默后，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夏稚再次怔住。

他……这是同意了？同意去她家了？

出租车很快抵达了东苑小区。在系统的指引下，夏稚带着祁暗走进电梯，按下了17楼。电梯门打开，她用钥匙打开1702的房门，一股清新的原木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是温馨的原木风，干净整洁得不像话。

祁暗站在门口，局促地停住了脚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已经在尽力保护干净但还是沾上污渍的鞋子和裤腿，再看看眼前一尘不染的木地板，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不肯再动弹半步，可怜兮兮看着夏稚。

之前在巷子里那股桀骜不驯的冷漠，此刻被一种无所适从的窘迫所替代。他就像一只误入人类华美居所的流浪小兽，浑身都写满了格格不入。

“进来啊。”夏稚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放到他脚边，“换上吧。”

祁暗默默地脱下那双夏稚在医院给他买的黑鞋，小心翼翼地穿上了拖鞋。

夏稚领着他走进客厅，让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自己则像只献宝的小松鼠，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的“计划”。

“你看，这房子还挺大的，那间是客房，以后就是你的了。我呢，会负责你所有的生活开销，还会帮你联系学校，让你回去上学。你这么聪明，不应该在街上浪费时间，对不对？”

她说的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祁暗越来越沉的脸色。

就在她畅想着美好未来时，祁暗终于打断了她。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头也垂着，灯光在他头顶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抬起头，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锐利和嘲弄，“你看起来很有钱。为什么要包养我这么一个捡垃圾的？”

“包养”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却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破了夏稚用热情编织的美好幻象。

夏稚瞬间卡壳，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磕磕巴巴地为自己找补：“不、不是包养！你想啊，我……我虽然看起来有点钱，但其实我家里情况很复杂的！”

“就是……就是那种，豪门恩怨，你知道吧？私生子争家产什么的，我正被家里的亲戚找麻烦呢！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其实也挺危险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借口简直天衣无缝，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而且，我是一个善良但又看眼缘的人！”

“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属于那里。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在街上捡垃圾，对不对？你值得有更好的未来！”

“而且，我们这么有缘分……这不叫包养，多难听啊！这叫……叫互助！对，互助！你跟我住在一起，还能帮我掩人耳目，我们对外就说是姐弟，你看，这不正好吗？”

她沉浸在自己逻辑满分的剧本里，一脸“快夸我聪明”的表情。

祁暗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她那张因心虚和激动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心中嗤笑一声。

傻白甜。

撒谎的技巧，还需要再多练练，看你的表情就一眼看穿。

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扮演乐善好施的君子、大善人，非要给自己的欲望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甚至还要出钱供自己上学……

祁暗漆黑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利用一下你这份“善良”，似乎也并不过分吧。

他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情绪，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被说服后的脆弱和迟疑：“……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