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槐序来到京都的高中后，他们发觉京都的课程安排比先前的学校还满，也不少兴趣课。

课程排得满满的,作业也很多。

夏稚飘在他身边,看着他在台灯下写作业,有时候会觉得无聊。

但大部分时候,她就是安静地陪着。

和赵倩的联系,从一开始的每天视频,慢慢变成隔几天一次,再后来变成一周一次。

不是不想联系,而是时间真的不够。

盛槐序的课业很重,赵倩那边也差不多。

夏稚有时候会问盛槐序,要不要给赵倩打个电话。

盛槐序总是说,等周末吧。

但周末也不一定有时间。

学校经常有补课,或者突击考试。

就算不补，盛家老爷子也会安排盛槐序去公司学习

就这样,联系越来越少。

夏稚有时候会想,赵倩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被欺负。

她问过盛槐序,盛槐序说他让人查过,赵倩在学校里没什么问题。

夏稚这才放心。

另一边,赵倩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放在课本下面,屏幕是黑的。

已经一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没收到夏稚的消息。

他知道,盛槐序他们很忙。

但心里还是会难受。

“诶,赵倩。”

他回过神,看到李阳站在他桌前,脸上挂着讥讽的笑。

“怎么,又在想你的好朋友?”

赵倩没说话,低下头。

李阳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桌子。

“别装了,人家早就忘了你,还好朋友呢。”

赵倩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握着笔。

“怎么,不服气?”李阳凑近他,“你要是不服,就站起来啊。”

赵倩没动。

“怂蛋。”李阳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放学后,赵倩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李阳和几个男生站在那里,挡住他的路。

“赵倩,我们聊聊?”

赵倩想绕过去,但被拦住了。

“聊什么?”

“也没什么。”李阳笑了,“就是想问问,你那个好朋友,是不是真的不要你了?”

赵倩的脸色白了一下。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胡说。”

“我乱说?”李阳挑眉,“那你给他打个电话试试,看他接不接。”

赵倩咬着嘴唇,没说话。

“不敢打吧。”李阳冷笑,“因为你也知道,人家早就不在乎你了。”

“闭嘴。”

“哟,还敢让我闭嘴?”李阳推了他一把,“我就不闭嘴,你能怎么样?”

赵倩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站稳身体,看着李阳,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你们别太过分。”

“我们过分?”李阳笑了,“我们只是说实话而已。”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连你妈都不要你,你爸也不管你，你还指望谁能要你?”

赵倩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很久以前的画面。

小时候,幼儿园。

他被几个小孩围着,那些小孩笑着说,野孩子没妈妈。

他反驳,说自己有妈妈。

那些小孩又说,你妈妈死了,你就是没妈妈。

他哭了,哭得很大声。

老师过来把他带走,那些小孩还在笑。

后来有一天,他听到其中一个小孩对他说。

“你这么事儿,你爸爸会不会烦你?”

“我爸爸不会烦我。”他说。

而且，事儿是什么？我不事儿，爸爸不会不要我的。

“会的。”那个小孩笑着说,“你爸爸迟早会再娶,忘了你妈妈。”

“没听过吗?后母对像你这样的孩子……”

那个小孩的话没说完,但赵倩已经吓到了。

他已经不记得那个男孩的长相和名字了，但是从那之后,他不敢哭,不敢闹,不敢和父亲说自己被欺负。

也不愿意父亲查他在学校的事，他知道父亲是爱他的，但是他不想那些话成真。

他怕父亲烦他。

怕父亲忘了母亲。

怕父亲再娶,给他找个后母。

所以他一直忍着,一直忍着。

直到遇见盛槐序,遇见夏稚。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可以真正袒露真心，相互慰藉的人。

但现在……

“怎么,被我说中了?”李阳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我就说你是个怂……”

话还没说完,赵倩突然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李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没意思。”

赵倩坐着来接他的车，到家就冲进房间,把门反锁。

他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他抬手擦了擦脸,但越擦越多。

最后他干脆不擦了,任由眼泪流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儿砸，爸爸今晚有应酬,不回家吃饭了。”

“你要好好吃饭啊！”

赵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好。”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已经入冬了。

天黑得很快,现在才五点,天就已经暗下来了。

马上就要下雪了吧。

他想起那天晚上,躺在盛槐序家的床上,夏稚说的话。

“我们到时候一起看初雪吧?”

初雪。

他们说好要一起看初雪的。

但现在……还能一起看吗?

赵倩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他知道,盛槐序他们很忙。

他知道,不能怪他们。

但心里还是会难受。

会觉得自己被遗忘了。

就像小时候一样。

第二天,赵倩去学校的时候,李阳又来找他了。

“赵倩,昨天跑那么快干嘛?”

赵倩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李阳拦住他。

“别走啊,我们还没聊完呢。”

“让开。”

“不让。”李阳笑了,“你能怎么样?”

赵倩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让开。”

“我就不让。”

赵倩突然推了他一把。

李阳没防备,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站稳身体,脸色沉下来。

“你敢推我?”

赵倩没说话,绕过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