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中央，两对舞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在宴会厅的阴影处，祁暗看着夏稚的手搭上盛槐序的手，看着他们滑入舞池，看着盛槐序的手揽上夏稚纤细的腰肢。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赖以呼吸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他简直要窒息。

理智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推开通往露台花园的玻璃门，快步走了出去。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却无法浇熄他内心的恐惧，失落，与自我厌恶。

裴屿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他挑了挑眉，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似乎在处理什么公务，但唇角那抹看好戏的弧度却愈发明显。

舞池里，夏稚觉得自己快要同手同脚了。

她的人生技能点，显然没有分配在跳舞上。华尔兹的节拍对她来说就像是天书，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接连踩了盛槐序好几脚。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不太会。”她窘迫得脸颊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盛槐序却丝毫没有不耐烦，他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带向自己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没关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响在她的耳畔，“放松，把重心交给我。”

“你只需要跟着我的声音，进行移步就好。小吱，相信你自己。”

他的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雪松和薄荷的木质香气混合的味道，强势地包裹住她。

夏稚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的手掌稳稳地托在她的腰后，那灼人的温度透过层层薄薄纱织的裙料传来，烫得她皮肤发麻。

“你看，左脚，后退，并步。”他耐心地引导着，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摆动，带着她旋转。

夏稚僵硬地跟着他的步伐，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生怕再犯错。

盛槐序看着她紧张得像害羞草一样，简直要低头埋进自己臂弯的羞涩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低下头，嘴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穿这条裙子，很美。”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敏感的耳垂上，夏稚浑身一颤，脚下又是一个踉跄，整个人都撞进了他怀里。

盛槐序顺势将她抱紧，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传来，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专心一点，小~吱~。”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宠溺的调侃。

这个男人，明明是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撩拨起人来，用明明乍一听普普通通的话，却如此不动声色，又招招致命。

夏稚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如鼓，乱得不成章法。她甚至分不清，这晕眩的感觉，是因为旋转，还是因为他。

这一对，是因为错误百出但身份在那摆着，因而异常受到关注。

而在舞池的另一端，盛槐妍和赵倩的配合却因堪称完美，郎才女貌而引人注目。

他们就像是天生的舞伴，每一个旋转，每一个摆荡，都充满了默契和美感。旁观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在低声赞叹：“那不是盛家大小姐和赵家的公子吗？真是般配。”

“别瞎说，赵家和盛家之间什么关系，小辈不懂，你们还不懂吗？那简直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也是，本来盛总的父亲当时就不同意收养盛小姐，但是盛总宠她。要是她再嫁给赵公子恐怕，盛总父亲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周围的声音议论纷纷，有称赞，有质疑，还有一些八卦的议论。

盛槐妍却没心思理会这些。

她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一边跳着，一边像连珠炮一样发问：“喂，赵倩，你不是说你之前昏迷了好几年吗？怎么华尔兹跳得比我还好？”

赵倩引着她做了一个漂亮的旋转，稳稳地接住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又带点腼腆的表情，回答却很认真：“醒来之后，就一直在学。”

“学这个干嘛？为了参加宴会泡妞？”盛槐妍口无遮拦。

赵倩的耳根微微泛红，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带着她继续舞步。

盛槐妍不依不饶：“那外面的传闻是真的吗？说你一直在找一个……一个你昏迷时梦到的人？找到了没有啊？该不会是你家公司为了炒作编出来的故事吧？”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什么开关。

赵倩的舞步顿了一下，他停下来，低头看着盛槐妍，那双总是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睛，此刻却清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盛槐妍看不懂的，却让她心惊的浓烈情绪。

难不成他爱一个梦里的人，爱的这么深沉啊！真是深情boy~

“我没有骗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那……找到了？”盛槐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问。

赵倩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他点了点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已经找到了。”

盛槐妍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刚想开口调侃他两句，却见他那双认真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然后，她听到他说。

“就是你，阿妍。”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盛槐妍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恰在此时，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赵倩顺着音乐的收尾，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他手臂用力，将完全愣住的盛槐妍往怀里一带，一个优雅而有力的下腰，将她稳稳地搂在怀中。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距离近到可以数清对方的睫毛。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盛槐妍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胸膛里那颗心脏，正激烈地，疯狂地跳动着，那频率，那力度，像是要冲破束缚，奔向她而来。

咚咚，咚咚。

奇异的是，她自己的心跳，不知何时，也和他的重合在了一起，同频共振。

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而滚烫的感觉，从他们相贴的地方，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盛槐妍看着赵倩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执着与炙热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两对词，和两颗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边无限回响。

是你……

阿妍……